猩红粘稠的海水将他包裹,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的死寂。
整个人如同海底生长出的一块冰冷的血晶礁石,没有任何生命波动逸散。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血线。
精准地钉在海岸边那个巍然不动、如同大地化身的身影之上。
他终究未能直接现身质问。
那一丝对玄门至高者忌惮形成的阴影,让他选择了最谨慎的方式。
那便是暗中观察!
他需要弄清楚。
后土究竟为何而对他的血海如此痴迷?
可以做到注视数年未动摇。
然而。
冥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他这一看,便又是数年时光转瞬即逝!
洪荒中的日月更替。
血海一直翻滚不止。
唯一不变的,是站在血海岸堤上的后土。
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态,目光深邃,静静凝视着血海。
更令冥河心头无名火不断滋生的是。
后土看就看吧。
她那张土德之气萦绕的容颜上。
还时常掠过不加掩饰的悲悯、痛苦与哀伤之色...
就好似他的血海上演什么苦情戏一样。
这种表情,冥河看不懂,也不想懂!
他的血海。
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脊骨污血沉降而诞生以来,便是这般模样!
是死亡的归宿,是怨戾的堆积场!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洪荒天地运行的法则基石之一。
何来悲悯可言?
他的不死不灭之道根植于此,他巴不得血海越浩瀚、越凶戾越好!
只要血海不枯,他就不死不灭。
但后土的悲悯表情,还是让冥河的心境烦躁不已。
这数年来。
后土在看。
他也在想。
可他想破了脑子也想不通。
后土到底在血海里看见了什么?
而且还是我冥河都看不到的东西?!
“轰!!!”
这一刻。
冥河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不再收敛丝毫气息!
庞大无比的威压轰然爆发,冲出海面。
只见刹那间。
万丈高的血浪被他冲天而起的身影带起。
如同崩塌的血色山脉,直冲云霄!
整个幽冥血海都为之剧烈震颤。
滔天血浪之上。
一道如妖似魔的猩红身影踏浪而出。
“后土道友!”
冥河冰冷声音响起。
带着强行压抑却依旧滔天杀伐之气,响彻整个血海天地。
他深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后土,语速刻意平缓:
“你来我血海,盘桓……已有不少时日了!”
“始终凝望这片血水,却不言不语!”
说到此处。
他眉头紧蹙,显然是又想起了这数年等待猜测的折磨与心中憋闷。
自己就特么好像是个傻子一样。
浪费了数年时间。
还不如早就出来问。
想到这。
他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火气又有死灰复燃之势。
就想开口大骂最后一句话:“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然而。
还未等这句话说出口。
他的目光就刚好与后土抬起的眼眸接触。
冥河浑身一颤。
不知道为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
他在后土的那双眼眸深处,看到的是不是挑衅或盘算。
而是一种宏大又深邃的沉重悲悯之色。
就是这一眼的接触!
冥河脑海中竟瞬间炸响一声惊雷!
伴随惊雷声而来的是。
混元那张俊逸无双,淡漠如天的脸孔浮现心头。
这让他即将出口的暴戾质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身上翻腾欲噬人的血煞火焰微微一滞。
那带着冲天怒火的高亢语气,竟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转折。
“不知道友……究有何等贵干啊?”
冥河压制着情绪,努力让语气平静道。
听完冥河的话。
后天那沉寂多年的目光,才终于了波动。
显然是回过神来。
“后土见过冥河道友。”
“吾心中有感,冥冥之中被牵引来此地。”
“不知道给道友带来困扰,请道友见谅。”
后土整理下素黄色衣裙,微微欠身,对着冥河行礼道。
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歉意。
但实际上,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