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她伸手，“合作愉快。”

    傍晚六点十一分，她回到学校宿舍楼下。背包比出门时重了不少，里面多了几份纸质合同复印件、两张新名片、还有一小箱赞助饮料。她把箱子放在自行车筐里，扫码解锁共享单车。

    路上她打开团队群聊。

    【灵音】：今天谈成了两个支持，等你们测试完音效包，咱们搞一次正式直播。

    【风语者】：真的假的？免费音效？

    【铁盾：牛啊姐！我以为只能靠肝经验了。

    【灵音】：资源也是战斗力，别忘了咱们是个团队。

    她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快到宿舍时，她停下来，从包里翻出那几张名片，一张是音频工作室的，一张是饮料品牌的。她在备忘录里新建一条记录，写下两个联系人的姓名、职务和下次跟进时间。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暗下来，西边还残留一点橙红，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路灯陆续亮起，照在她脚边的地砖上，影子拉得很长。

    她推着车走进宿舍楼，刷卡进电梯，按了四楼。

    电梯门关上前，她听见外面有人喊：“林悦！等一下！”

    是隔壁班的同学，手里拿着一叠传单。

    “下周动漫社办展，你要不要来当嘉宾？可以宣传你们战队。”

    她接过传单，看了一眼日期，“那天我们有训练赛。”

    “能不能调整？很多观众都想看看女玩家怎么打高端局。”

    她想了想，“我可以录个短视频提前宣传，现场就不去了。”

    对方点头，“也行。”

    电梯门合上，上升。

    她在镜面墙里看见自己：脸上有点疲惫，眼睛却亮着。她把传单折好塞进包里，顺手摸了摸耳机线。

    沈逸的名字在群里跳了一下。

    【夜莺】：听说你今天搞定了音效支持？厉害。

    她回了一个简单的表情：

    她没多说什么。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只要结果摆在那儿，别人自然会看到它的分量。

    七点零三分，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桌面壁纸是一张团队合影截图，游戏里的六个角色站成一排，她操控的“灵音”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手持竖琴，披着淡绿色斗篷。

    她新建文件夹，命名为“外部合作归档”，把今天的资料一一上传。合同扫描件、沟通记录、赞助产品照片，全都分类存好。

    做完这些，她点开直播软件，检查了一遍麦克风和摄像头状态。设备比以前好了太多，这些都是靠一点点谈下来的。没有哪一笔是天上掉的，也没有哪一次机会是理所当然的。

    她合上电脑，起身去洗漱。

    十点十八分，她躺在床上，手机还在响。群里有人发了段搞笑集锦，是昨天训练赛里铁盾抢怪失败摔下悬崖的镜头，大家笑成一片。

    她看着天花板，慢慢放松下来。

    这一天她说了太多话，见了太多人，做了太多决定。但她不后悔。她知道自己不是最强的那个，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但她愿意走出去，把外面的东西带回来，让整个团队变得更强一点。

    这才是她能做的事。

    也是她想做的事。

    窗外传来远处地铁驶过的轻微震动，床板跟着颤了半秒。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跳出一条消息。

    【夜莺】：明天训练，别迟到。

    她伸手点亮屏幕，回了一个字：

    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台灯还亮着，照在桌角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上，一页纸上写着几行字：

    1. 联系音频组确认音效导入格式

    2. 准备周三直播脚本框架

    3. 回复李经理关于试饮装数量的邮件

    笔搁在纸边，没盖帽。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楼下传来关门声，接着是脚步穿过走廊的轻响。

    她没再动。

    台灯的光圈落在地板中央，边缘整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