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五刻,两军厮杀正式进入白热化。
两万大军的喊杀声震耳欲聋——金属交击的脆响、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怒吼、刀刃划破皮肉的嗤啦声、箭矢穿透甲胄的闷响、伤者濒死的呻吟,此起彼伏。
陈禹泽握紧手中的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镜筒里,战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陈国士兵手持青铜戈,身着皮甲,排成整齐战阵,与蔡国军队激烈交锋。
蔡国士兵则挥舞铁剑,阵型看似松散却机动灵活,忽进忽退,如狼群般凶狠。
双方武器形制虽略有不同,战术却惊人相似,皆为战国时期的作战模式——列阵、冲锋、厮杀,简单直接,却残酷至极。
“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战国战场。”陈禹泽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望远镜边缘。
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灵台骤然清醒。
两万人的庞大军队,对他们这个刚起步的小势力而言,无疑是头难以撼动的巨兽。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转向身后书院外围的建筑群——那是他们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根基。
地窖里藏着三个村的老弱妇孺,足有三百余人;
民兵和执法队加起来不过两百人,即便加上穿越者们自制的强弩、火药装置等“黑科技”,正面硬刚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夏瑶,通知孙裕,让环首刀队在书院外围竹林待命。”陈禹泽突然开口。
夏瑶点头,迅速拿起对讲机传达命令。
“柳茵、安静,你们去检查地窖通风口,别让浓烟呛到孩子。”
他继续说道,“林穗,带几个妇人准备伤药,多备些金疮药和止血散。”
柳茵与安静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却仍坚定地转身快步离去;
林穗轻轻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也迅速行动起来。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应答声,穿越者们迅速散开执行任务。
陈禹泽转身看向宋文彦,后者正皱眉盯着战场局势。
“我们等他们打到最后再上,看准时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陈禹泽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底牌。”
宋文彦点头,正要开口,却被叶锦璃的声音打断:“你们看陈国那些耧车式投石机,这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她指着远处,眼中闪过疑惑,“所以这两国绝对有其他穿越者的影子,而且不止一个。”
宋文彦挑眉:“那你如何解释两军作战仍沿用战国时期的模式?”
叶锦璃沉吟道:“我推测,陈蔡两国在其他大国眼里属于小国,难以吸引厉害的穿越者效力,只能绑架突然穿越的普通人。
从他们身上套取知识。这就能解释为何两军战术与武器如此不匹配——那些穿越者或许只懂皮毛,又或被严加看管,无法真正发挥作用。”
陈禹泽点头,若有所思:“有道理。也就是说,两国士兵交战只是相互试探?看来我们见不到两国穿越者的真面目了。”
“当然。”叶锦璃赞同,“在越来越多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的情况下,穿越者对十国而言本就是稀缺资源,谁会轻易让他们送死?自然是关起来为己所用!”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抑得令人窒息。
唯有远处的喊杀声穿透薄雾,如锋利刀刃划破死一般的寂静。
陈禹泽感觉后背发凉,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历史网文——难道真有人和他们一样,带着现代知识来到这个十国纷争的时代?
若真是如此,对方很可能已在某个势力中站稳脚跟,甚至将他们视为竞争对手。
一旁的夏瑶看出他的顾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两国当权者怎会轻易让穿越者掌权?他们忌惮还来不及呢!
从战场情况看,他们只是采用了对自己有利的技术,那些穿越者恐怕连自由都没有,更别说影响战局了。”
听到这话,陈禹泽才稳住心神。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却被西北方了望塔上民兵的惊呼声打断。
“大人!蔡国战车转向了!
他们……朝我们这边来了!”民兵的声音满是惊恐,“不好!陈国投石机因蔡国动向也转向了!他们……也朝我们这边来了!”
众人脸色大变,只见远处陈国步兵方阵缓缓转向,十二架耧车式投石机的炮口正对准书院方向。
阳光照在青铜方盾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死神的镰刀在闪烁。
“快!所有人隐蔽!”陈禹泽大喊一声,一把将身边的林穗推向地窖入口。林穗踉跄半步,迅速猫腰钻进地窖。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蔡国战车突然脱离与陈国战车的对战,转而朝书院方向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高举狼头旗,长弓在晨雾中划出诡异弧线,箭矢破空而来,擦着众人头皮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