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集团的董事长。民远集团做房地产起家,这些年逐步向城市综合开发、轨道交通沿线物业等领域转型。在林州地铁项目的规划中,民远集团有意参与站点周边的综合开发——这是宋黎民给她的好处,也是地铁项目天然带来的商业机会。她是商人,她出现在这张桌子上,有她的商业逻辑。但宋黎民需要她出现在这里,不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有实力的企业家”——还因为她是一个他完全信任的人,一个知道他想要什么、知道怎么帮他拿到的人,一个不需要他开口就能读懂桌上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的人。
开场二十分钟后,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还端着。孟厅长虽然话多,但说的都是面上的东西,真正有用的信息一个字都没漏。中车的周副总话更少,偶尔跟旁边的副手低声交流两句,目光在桌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什么。三个供应商倒是热情,但他们的热情是冲着孟厅长和周副总去的,对宋黎民这个“地方来的”客气但疏远。
宋黎民不急,但夏明婵知道该动了。
“孟厅长,我叫夏明婵,民远集团的。”她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扣在杯壁上,手腕微微向内收着,举杯的时候眼波先递过去,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浓不淡,不远不近,像春风吹到脸上刚好能感觉到的那一点温度。身子微微侧向孟厅长,酒杯举到齐眉的高度,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杯沿,发出清清脆脆的一声响。
“去年在武汉那个轨道交通论坛上,听您讲tod模式,受益匪浅。您说的‘以交通枢纽带动城市活力’那番话,我们回来琢磨了好久,后来用在两个项目里,效果确实不一样。”
那论坛她根本没去。别说去,连门票长什么样她都没见过。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活像是她真坐在台下、认认真真记了笔记似的——宋黎民提前把孟厅长去年在武汉发言的核心观点提炼出来,教了她三遍,她就能讲得身临其境,还能添上自己的“体会”。这是她的本事:不相关的事,到她嘴里就能长出根来,活生生的,带着泥土气,让你不信都不行。
“哦?民远集团……”孟厅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显然没听过。
夏明婵不慌不忙地接上:“我们集团在开源高铁站旁边做过一个综合体项目,高铁站东广场出来往南,体量不小,写字楼加商业配套,已经整体交付使用。”她语气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无需质疑的事实,“跟中铁建合作开发的,算是我们在轨道交通沿线物业上的一个标杆项目了。”
——事实上,所谓“综合体”,不过是开源火车站一公里外一栋孤零零的写字楼。但这不重要。在这个场合里,重要的是她说得够稳、够真,让对方觉得民远集团是有底气的、有经验的、值得坐下来聊聊的。
孟厅长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那你们这个公司挺有经验的。地铁周边的商业综合体,升值空间巨大,关键是要好好规划、好好利用。像你们这种有相关经验的公司,应该多参与进来。
“孟厅长说得太对了,”夏明婵笑着举起酒杯,“我们就是奔着多学习、多参与来的。以后还要请孟厅长多指点。”
孟厅长笑呵呵地跟她碰了杯,那一声清脆的响,像是门又开大了一点。
这是夏明婵的灵。她不像宋黎民那样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她更像水,无声无息地渗进每一道缝隙里,等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浸润透了。
接下来,她开始给中车的周副总“递话”。她跟周副总是第一次见面,但她提前做了功课——她知道周副总负责的供应链体系最近在推一个“供应商多元化”的新政策,鼓励地方企业参与配套。她端起酒杯,笑着对周副总说:“周总,我听说你们最近在华中地区布局新的供应链节点,有没有什么方向性的要求?我们民远虽然主业是房地产,但旗下有一家做轨道交通智能系统的子公司,规模不大,但技术是从德国引进的,有兴趣了解一下。”
周副总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德国哪家的技术?”
夏明婵报了一个名字。周副总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而是认真了。他又问了两个技术参数的问题,夏明婵一一作答,答得不算专业,但她没有装懂,而是在答完之后自然地补了一句:“具体的细节我让技术总监给您发一份资料,他比我懂这些。”周副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可以看看”。
这就够了。这不代表任何实质性的合作,但意味着一条线连上了。以后宋黎民再约周副总,就不需要再找中间人递话了——夏明婵可以以“技术交流”的名义,顺理成章地牵线搭桥。
宋黎民全程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夏明婵跟周副总聊完之后,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周总,林州项目的前期设计我们正在做,到时候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