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辉沉默了一会儿,捏着杯子:“房子……要收走了。。。拍卖什么的,还挺急……就想着在医院附近租一个,上班方便些。”
“建设小区还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宋明宇说,“用不用我给你问问我们小区?看看有没有租的?”
“今天看的那家在二楼,里面的条件也还可以,”李耀辉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租金有点贵了,水电什么都不包,网线也得自己拉,一个月一千二呢。”
“一千二不贵,这一片都这个价。”宋明宇随口说,“我妈的房子空着的时候,我还给中介问了呢,别看刚八九十平,能租到一千五。不过我们家家具家电配置要好一些。”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一千二不贵,这好像是庄颜最讨厌的那种调调。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耀辉的脸色,又补了一句:“不过租房这个事,还是得看自己。不行就租上吧,离医院近,出门超市、药店、水果什么的都有,配套也齐全。看房子这个事,越看越下不了决心,而且不可能租到最合适最便宜的,这个东西讲究缘分。不好碰。”
串一盘一盘地上来了。宋明宇一个劲儿地劝李耀辉吃,自己却不怎么伸手,只是一杯一杯地往肚里灌酒。
“你怎么不吃?”李耀辉问。
“我在家吃过了,弄了两碗米饭,肚皮撑得饱登登。”
李耀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即使宋明宇没说,他也看得出来——这人是不高兴了,一个人出来散气的。但他不好意思问,自己一屁股烂事,哪有精力去打听别人的。
“锦苑的房子,你们是不是买了?”宋明宇问,“看那架势,那房子得两年才能交房吧?咋也得一年半。这功夫也就是个过渡,租就租了吧。离我近一点,咱俩没事还能约着打打球。”
说起锦苑,李耀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往肚里也灌了一杯酒。
“没成。”他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还房贷的话,有点太吃力了。想着那个房子,就我俩现在的水平,恐怕以后是供不上了。可是交了首付,打了电话问合同上写的,要退只能退五万块钱……”
他放下杯子,声音发涩:“现在一想起这个事,心里就愁得睡不着觉。明宇,这种事你听说过没有?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么黑?”宋明宇皱起眉头,“你等会儿,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李耀辉听见他叫电话那头的人“陆哥”,叽里咕噜说了一阵。从他的表情和对话里,李耀辉感觉,了解的信息跟自己掌握的差不多。
果然,挂了电话的宋明宇眉头并没有松开:“这个朋友一直搞酒店,我估计他也不咋知道。你等着,我再给夏总打个电话。”
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把李耀辉的情况又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这次讲的时间比上次长,宋明宇一边听一边点头。
“我一个搞房地产的阿姨,”他挂了电话,对李耀辉说,“她说锦苑那边的开发商咱们不熟,要是认识人,可能还能说上点话。但这合同上黑字白字写了的,就是打官司也不好赢。夏总好像认识你呢?她让我一会儿把你电话发过去,说有消息会联系你。来,你把她的电话也记一下?”
李耀辉愣了一下,想不通这个素未谋面的“夏总”和自己能有什么联系的价值。但他还是迷迷糊糊地记下了那串陌生的号码,按宋明宇说的,备注上“夏总”两个字。
宋明宇不吃东西,只喝酒,不一会儿就晕晕乎乎有点上头。两个人各怀心事,你一杯我一杯,啤酒瓶在桌上越落越多。
“最近是不是觉得挺艰难的?”宋明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想开点。我这个人就觉得吧,没事的时候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但事真来了,也尽量往好了想,别掉进去转不出来。那样的话,坑的不是自己吗?再不济你也有个好工作,天塌不下来。你说呢?”
李耀辉没接话,闷头灌了一杯。
酒劲上来了,他的话也开始往外涌:“明宇,说实话,我现在遇到这样的事,你会不会觉得我挺活该?”
“说什么呢?”
“其实按我的出身,”李耀辉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睛也有些直,“我就是当初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吧?说实话,我的事你都知道。我没谈过恋爱,以前喜欢过白冰,白冰我都配不上,更别提那个时候的陆局长家了是吧?但是我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不,这词说得不准确,应该是舔着脸上了。说白了,我就是想少奋斗几年。”
他顿了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下去。
“但你看,报应来得多快?”他苦笑,“呵呵。其实这些日子我想了,想来想去,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是活该。当初我要是不贪心就好了。我就是没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才栽了这么个跟头。”
啤酒瓶在桌上越落越多。两个人喝上头了,话说得越来越直白,越来越掏心窝子。
“那庄颜呢?”宋明宇忽然苦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