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树的低语在夜空中回荡,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而“选择之实”的光芒里,第一次出现了十道光轨交织的图案,稳定而明亮,仿佛预示着什么。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光轨森林的果实全部成熟,掉落的果肉化作光轨蝴蝶,飞向平原的中心。在那里,出现了一座由时间碎屑构成的迷宫,迷宫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两种文字写着同样的话:“进入者,将重历最悔恨的时刻,直至你选择与过去和解。”
时间碎屑构成的迷宫墙壁泛着冷光,缝隙中渗出细碎的画面——那是众人深埋心底的悔恨片段:莱安挥剑时溅在孩童脸上的血珠,余烬守者转身逃离火场时同伴伸出的焦黑手掌,缝看着七叛者分道扬镳时散落的誓言碎片。这些画面像磁石般拉扯着每个人的光轨,仿佛要将他们拖入回忆的深渊。
“这是‘悔恨迷宫’。”守轨人的手杖在入口处画出防御符文,符文接触到时间碎屑时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个岔路口都对应着‘改变过去’的可能性,但每走一步,都会离现实更远。唯一的出口,藏在你真正原谅自己的地方。”
莱安率先踏入迷宫。脚下的时间碎屑突然液化,将他卷入熟悉的场景——燃烧的星轨城,哭喊的孩童,自己举剑的手正在颤抖。这一次,镜中的“他”没有救人,而是跪倒在地,任由火焰吞噬盔甲:“承认吧,你当年不是犹豫,是恐惧。你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任何人,才用‘正义’当借口屠杀无辜。”
莱安的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光轨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扭曲。孩童的哭喊声穿透耳膜,与记忆中的绝望重叠。他确实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当时自己更勇敢些,是不是能救下更多人?如果当时放下剑,是不是能避免那场屠杀?
“但你忘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是守轨人年轻时的模样——那时他还是星轨城的书记员,正抱着卷宗在火中奔跑,“你挥剑的瞬间,其实救下了躲在钟楼里的三十七个孩子。他们现在在第七环的星轨村,每年都在纪念那个举剑的骑士。”
莱安猛地抬头,火焰中浮现出钟楼的画面:孩子们透过缝隙,看着他的剑劈开坠落的横梁,为他们争取了逃生的时间。那些被他“屠杀”的,其实是伪装成平民的暗轨族奸细——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真相,却始终无法抵消亲手挥剑的罪恶感。
“悔恨不是让你否定过去,是让你看见完整的真相。”年轻守轨人的身影在火焰中消散,“你救过人,也杀过人,这才是完整的你。接受这一切,剑才能真正为守护而挥。”
莱安握住剑柄,剑身上的屠杀画面与救赎画面开始交融,形成新的光轨纹路。他转身走出火焰,身后的岔路化作光轨蝴蝶,飞向迷宫深处。
余烬守者踏入迷宫时,时间碎屑将他带回那个火场。同伴的哭喊声比记忆中更清晰:“别跑!救救我!”年轻的自己缩在角落,火焰在他脚边跳跃,恐惧像藤蔓般缠住四肢。
“你当时只有十六岁。”一个声音从火焰中传来,是他早已牺牲的队长,“你的火焰能力刚觉醒,连点燃篝火都困难。冲进去,只会多一具尸体。”
余烬守者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自己,突然想起队长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指责,是释然。队长推开他时,嘴唇动了动,后来他才明白,说的是“活下去,别让恐惧定义你”。
“你的疤痕不是懦弱的证明,是幸存者的勋章。”队长的身影在火焰中微笑,“你后来用火焰接住坠落的光轨环,用疤痕温暖哭泣的孩子——这些,都是对当年恐惧的回答。”
余烬守者的暗红色光轨突然暴涨,将整个火场包裹。火焰中,年轻的自己不再逃跑,而是举起颤抖的手,点燃了一小簇火苗——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掌控火焰,也是后来所有力量的起点。当他走出火场时,手臂上的疤痕泛起金光,与光轨融为一体。
缝的迷宫是七叛者分裂的议事厅。七个人的争吵声震得墙壁发抖,有人摔碎了光轨杯,有人撕碎了盟约书。年轻的缝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剪刀,却不敢上前阻止。
“你以为沉默是懦弱?”七叛者中最年长的那位突然转向她,“我们故意在你面前争吵,就是想让你看清:真正的信念,往往诞生于分歧。如果所有人都想法一致,那不是团结,是盲从。”
缝看着争吵的七人,突然发现他们的光轨虽然方向不同,根部却紧紧缠绕在一起。后来他们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却在关键时刻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保护环的存在。
“你的剪刀不是用来缝合分裂的,是用来剪断‘必须一致’的执念。”年长的叛者递给她半块盟约书碎片,“你看,碎片拼起来的图案,比完整的更像星星。”
缝的叛者之剪突然发出清亮的响声,将议事厅的时间碎屑剪断。七叛者的身影化作光轨,融入剪刀的裂缝中,那些被腐蚀的孔洞里,长出了银蓝色的新枝。
当众人在迷宫中心汇合时,发现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是择果者的真面目——那不是一个人,而是无数个“做出终极选择”的存在的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