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接住青铜日志,日志上的空白区域已经扩大到三分之一。他突然注意到,空白区域的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青金色——那是“择路者”的能量痕迹。
“择路者知道你的存在,对吗?”莱安的绘图笔在空中画出择路者的符号,符号与空白区域接触的瞬间,竟迸发出火花,“他们为什么不阻止你?”
零的人形沉默了片刻,银灰色的能量出现短暂的紊乱:“择路者是‘选择意志’的具象化,而我是‘选择的另一面’——就像光与影,无法单独存在。他们默许我的行动,因为……选择之环确实在走向崩溃。”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类似“解释”的意味:“终末之墟的枢纽正在收集所有文明的选择痕迹,当痕迹的总量超过宇宙的承载阈值,就会引发‘存在坍塌’——所有选择过的事物都会同时湮灭,只剩下从未被选择的‘空白’。”
砚的光轨碎片突然投射出古籍里的最后一页,这一页原本因“内容冗余”被前人撕去,此刻却在零的能量刺激下显现出文字:“古籍的作者预言过‘选择过载’!”砚的声音带着震惊,“他说当第七重星系显现,选择之环会进入‘倒计时’,唯有找到‘选择与空白的平衡点’,才能避免坍塌。”
零的人形转向砚,银灰色能量中浮现出无数文明的“选择过载”画面:织匠为了和解尝试一百万种方法,最终陷入决策瘫痪;铸界者为了修复矿脉设计亿万个方案,导致时间线混乱;甚至执律者·明,也在“理性”与“情感”的反复摇摆中,让法则之种出现了能量失衡。
“这些画面,就是未来的预演。”零的能量再次收紧,记忆之树的主干出现裂痕,“我清除冗余,是唯一的止损方式。”
莱安突然想起择路者的终极问题,又看向零胸口的“零”符号,一个荒谬却可能的猜测浮上心头:“择路者让我们回答‘宇宙该何去何从’,其实不是要答案……是要我们成为‘选择与空白之间的秤’。”他的绘图笔在青铜日志上画出一个新的符号:一半是选择之环的星轨,一半是零的空白符号,“他们早就知道你会出现,所以才让选择之环留下‘可调节的余地’。”
零的人形剧烈波动起来,银灰色能量几乎溃散:“不可能……选择与空白,本质上无法共存。”它的“视线”扫过莱安五人,“你们的存在,就是最矛盾的证明——既执着于选择,又在选择中不断包容‘未选的可能’(虚境之墟)、‘时间的空白’(时间矿脉)、‘规则的漏洞’(破茧者)……”
就在这时,补痕星系的星轨突然亮起。明带着执律者们的光流从法则之树方向赶来,镜的映镜者军团在观星者星系修复星盘,时的光粒化身在时间矿脉稳定能量——七重星系的所有文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空白裂痕。
“看。”莱安的绘图笔指向星轨上的光点,“选择的冗余里,藏着对抗坍塌的力量。”他将青铜日志举向零,“择路者的试炼,不是让我们证明选择的绝对正确,是让我们学会‘带着冗余前行’——就像记忆之树需要修剪,却不能连根拔起。”
零的人形沉默了。记忆之树的裂痕停止了扩张,银灰色的能量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银灰色长袍的身影,站在终末之墟的枢纽前,手中握着一半星轨、一半空白的符号。
“是‘初代空白者’。”墨的鳞片突然清晰地投射出画面,“影蚀体的始祖曾见过他——他不是天生的空白者,是第一个‘因害怕选择而放弃所有选择’的文明领袖。”
画面中,初代空白者将自己的文明选择痕迹全部删除,最终化作了星轨之外的“空白”。而他删除前的最后一个选择,是在枢纽上刻下了一行小字:“若有一天,选择者能带着冗余走到终点,空白便有了意义。”
“原来……”零的人形剧烈震颤,银灰色能量开始褪去,露出里面一道极淡的青金色光轨——那是初代空白者未被完全删除的“选择痕迹”,“我存在的意义,不是清除选择,是……等待选择者证明‘冗余的价值’。”
选择之环的裂痕停止扩张的同时,终末之墟的枢纽传来一阵轰鸣。莱安的青铜日志显示,空白区域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由星轨与空白交织的“平衡符号”——那正是莱安刚才画出的图案。
“枢纽在自我调节。”砚的光轨碎片投射出枢纽的实时画面,“选择之环与空白区域正在形成新的共生结构,就像……记忆之树需要叶片,也需要间隙透光。”
零的人形在银灰色能量中逐渐清晰,胸口的“零”符号开始出现星轨的纹路:“我需要去完成初代空白者未竟的选择。”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类似“决心”的情绪,“枢纽的坍塌危机尚未解除,只有空白者主动融入选择之环,才能找到真正的平衡点。”
莱安的绘图笔飞向零,在它的人形上画出一道青金色的光轨:“我们陪你去。”他看向身后的同伴,烬的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