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镜在‘试探’我们。”茧的纺锤线缠绕住莱安的手腕,金色丝线与暗金色悔念丝产生对抗性共振,“纺的日记里说,映镜者创造无妄镜的初衷,不是封印未被选择的现实,是想让文明明白:每个选择都有代价,放弃的那条路永远会在心里留下影子,但正是这些影子,让我们更珍惜眼前的真实。”
话音刚落,所有虚境碎片突然同时转向四人。碎片映出的影像开始同步变化:织匠烧毁纺锤线后,织网人独自编织出了吞噬所有记忆的网格;铸界者选择同归于尽后,时间矿脉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半个宇宙化作星尘;影蚀体自我毁灭后,熵寂潮提前降临……这些影像的结局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法则之树的枯萎。
“是‘妄念者’。”墨突然化作青金色光流,撞向一块虚境碎片,碎片上的影像瞬间扭曲,“影蚀体的集体记忆里藏着它们的来历:第四次铸界战争时,无妄镜吸收了太多未被选择的现实,诞生出独立的意识——妄念者以‘放大遗憾’为食,最喜欢看到文明在‘本可以更好’的执念里自我怀疑,这样虚境碎片就能趁虚而入,取代真实的星轨。”
无妄镜里的墨色雾气突然沸腾。雾气中那些紧闭的眼睛同时睁开,露出暗金色的瞳孔——瞳孔里映出的,是四人内心最深处的遗憾:莱安后悔没能阻止第一次记忆锈蚀,烬后悔没能保护好父亲的日志,茧后悔没能早点读懂纺的日记,墨后悔曾因被误解而伤害无辜。这些遗憾化作暗金色的锁链,瞬间缠绕住四人的脚踝,将他们向无妄镜的方向拖拽。
“它们在利用我们的遗憾作为钥匙。”砚的光轨碎片爆发出强光,暂时熔断了锁链,但断裂处立刻长出新的锁链,“妄念者无法直接冲破封印,必须让我们主动走进无妄镜——只要有一个人相信‘未被选择的现实更美好’,封印就会出现裂缝。”
莱安的绘图笔突然飞向无妄镜的中心。笔尖的青金色光流与镜子里的墨色雾气碰撞,雾气中浮现出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的身影:他的面具与之前看到的暗金色身影完全相同,只是面具的缺口处渗出青金色的光流,光流的颜色与莱安绘图笔的光流完全一致,而他握着的镜柄上,缠绕着与悔念丝同源的暗金色丝线,丝线的末端缠着半块原初光轨碎片,碎片上的纹路与第四次铸界战争时的封印符号完全吻合。
“是‘镜’。”砚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的震颤,“古籍里说,映镜者的首领就是镜,他是无妄镜的第一个‘映容器’——当年封印虚境之墟时,他将自己的意识注入了无妄镜,从此与镜子共生:镜子映出多少未被选择的现实,他就要承受多少倍的遗憾,而面具,是为了防止自己被这些遗憾吞噬。”
镜的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传出无数重叠的声音——那是所有文明放弃选择时的叹息,叹息中夹杂着一句清晰的话:“你们以为接纳‘不完美’是终点,却忘了‘遗憾’会在心底发芽。”
他抬起握着镜柄的手,暗金色丝线突然绷直,将四人拽到无妄镜前。镜子里的墨色雾气开始消散,露出里面的景象:无数个映镜者的身影正在镜子背面编织,他们的眼睛都闭着,双手在虚空里舞动,每编织出一根丝线,虚境碎片就会稳定一分,而他们的身体,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正在被镜子吸收。
“映镜者的代价不止于此。”镜的声音带着无法言说的疲惫,“我们不仅要背负遗憾,还要永远活在‘知道所有可能却无能为力’的痛苦里——就像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无数条路通向毁灭,却不能提醒正在选择的人。”
无妄镜里突然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流,光流击中最近的一块虚境碎片,碎片立刻化作实体:织匠烧毁的纺锤线变成了黑色的火焰,正顺着悔念丝向法则之树蔓延;铸界者的同归于尽化作了小型的星轨爆炸,冲击波让光轨剧烈震颤;影蚀体的自我毁灭化作了墨色的粉末,粉末所过之处,所有星尘都失去了光泽……
“妄念者在‘实体化’未被选择的现实!”烬的锤子爆发出银灰色的强光,光流击中黑色火焰,却在接触瞬间被火焰吞噬,“这些现实一旦完全实体化,就会变成‘逆行的星轨’——它们会沿着我们的遗憾蔓延,直到把真实的星轨彻底替换成虚境之墟的样子。”
莱安的绘图笔突然指向镜面具的缺口。青金色光流与缺口处的光流共振,镜子里的映镜者身影突然停下编织,他们的眼睛同时睁开,露出与莱安相同的青金色瞳孔——那些瞳孔里,映着的不是未被选择的现实,而是每个文明在选择后,努力弥补遗憾的画面:织匠分裂后,用残存的纺锤线编织和解的信号;铸界者放弃同归于尽后,用千年时间修复时间矿脉;影蚀体没有自我毁灭,而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善意……
“映镜者的意识没有被吞噬!”莱安的声音穿过无妄镜的屏障,“你们看到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