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颗锚点的激活需要‘反概率’——也就是信念的重量。”序的虚影在消散前留下这句话,他的织界杖碎片与莱安的绘图笔短暂共振,在锚点晶体上刻下第十三法则的完整符号。
当界域棱镜嵌入晶体的瞬间,莱安听到无数声音在同时欢呼——那是所有概率分支中,选择相信共生的“莱安们”的集体呐喊。星图边缘的光轮增加到三个,它们相互环绕形成个稳定的三角形,将虚无熵增的蔓延速度降低了一半。
离开概率坟场时,莱安回头望了眼那枚十三面骰子。它正漂浮在岛屿中央,空白面上的共生星图开始缓慢旋转,每个法则光点都在闪烁着不同的颜色——就像在说,宇宙的可能性永远比预测的更丰富。
第四颗存在锚点藏在时间之墟的最深处。这座记忆岛屿呈现出奇特的嵌套结构:外层是正在形成的星云,中层是文明鼎盛的城市,核心则是坍缩的恒星,三者同时存在于同一空间,由金色的时间流体连接。
“这里的时间是‘非线性叠加’。”书的羽毛笔在卷轴上画出复杂的时间线图谱,图谱上的每个节点都同时指向过去与未来,“原初织网者曾试图逆转无界之隙的诞生,结果创造出这个因果错乱的陷阱——你在这里做的每个动作,都会同时影响过去和未来。”
莱安刚踏上岛屿的外层星云,脚下就凝结出时间晶体。晶体中浮现出他童年的画面:小小的莱安在记忆巨树下埋下颗种子,种子发芽后长出的不是树木,而是界域之树的幼苗。当他伸手触碰晶体,星网之舟的控制台突然多出道划痕——这道划痕与他刚才不小心划出的痕迹完全一致。
“时间剥离会让因果链变成莫比乌斯环。”界域棱镜投射出的本真星图上,时间法则的光带正在反向旋转,“你埋下的种子可能是界域之树的祖先,你现在的划痕或许是导致未来船难的原因——虚无熵增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你相信所有行动都徒劳无功。”
岛屿中层的城市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莱安穿过时间流体组成的屏障,看到序和年轻时的碎正在广场上争执:序的织界杖指着张星图,上面标注着十三法则的位置;碎的混沌笔记散落在脚边,其中一页画着界域之树的草图。他们的对话像是被打乱的录音带,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必须把混沌纳入法则体系!”碎的声音带着年轻的狂热,他抓起颗混沌孢子抛向空中,孢子在落地前就长成棵微型界域之树,“你看,它能稳定时间线的波动!”
“但会引发因果悖论!”序的织界杖击碎了微型树木,碎片落地后化作无数时间晶体,“上周的实验已经证明,混沌与时间的结合会让过去变得可修改——如果有人回到过去毁掉记忆巨树,现在的我们都会消失!”
莱安的绘图笔突然自动书写起来,纸上出现段未来的记录:“第四颗锚点激活失败,原因是莱安在时间之墟阻止了碎的早期实验。”当最后个字写完,序和碎的影像突然消失,周围的城市建筑开始化作尘埃——时间线正在被改写。
“虚无熵增在利用时间悖论设下陷阱!”书的卷轴剧烈燃烧,金色火焰中浮现出警告:“不要试图干涉过去的织网者!他们的争执正是十三法则诞生的必要条件——就像钻石需要压力才能形成,伟大的平衡往往源自激烈的冲突。”
莱安的脚下突然裂开道时间裂缝,裂缝中伸出无数只手——那些手属于不同时代的存在,有共情文明的孩童,有概率之海的渔民,有时间之树的守护者,他们都在无声地呐喊,仿佛在阻止他继续前进。
“这些是‘因果守护者’。”界域棱镜的光芒照进裂缝,那些手突然化作光带,在半空中拼出条蜿蜒的路径,“他们是所有因你的存在而诞生的生命,现在正用自己的因果权重保护时间线的完整性。”
路径的尽头是城市中心的钟楼,锚点晶体就嵌在钟摆的位置。但钟摆的两侧分别站着两个莱安:左边的莱安穿着未来的战甲,手中握着破碎的界域棱镜;右边的莱安还是孩童模样,正在用树枝刻画混沌符号。
“激活锚点需要同时接受过去与未来的自己。”未来莱安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坚定,他的战甲上布满影蚀体的抓痕,“我来自锚点激活失败的时间线,那时我试图独自承担所有责任,结果让虚无熵增趁虚而入。”
孩童莱安突然抬起头,他手中的树枝化作绘图笔:“而我知道,所有伟大的旅程都始于微小的信念。就像我埋下的种子,即使当时不知道它会成长为界域之树,依然选择相信它能开花结果。”
莱安走向钟摆的瞬间,三个时代的自己同时伸出手触碰锚点晶体。过去的纯真、现在的坚定与未来的智慧在晶体中融合,时间之墟的嵌套结构开始旋转,外层的星云、中层的城市与核心的恒星按照黄金比例重组,形成个巨大的时间漩涡——漩涡的中心,第十三法则的符号正在缓慢旋转,吸收着所有时代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