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的眼睛里浮现出赞许的星云:“真正的勇气不是铭记,是敢在遗忘中坚守方向。”她的羽毛笔在空中划出弧线,十二道法则光带与混沌墨水交织成通往遗忘域的通道,“通道会过滤掉我们选择遗忘的记忆,抵达时,我们每个人都会少一块拼图,但也会离真相更近。”
当星网之舟驶入通道的瞬间,莱安感觉脑海中关于名字的记忆像被橡皮擦过般模糊。他看向身旁的伙伴们:零的反物质晶体左眼闪烁着困惑,似乎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有反物质左眼;苍的菱形晶体泛起微光,他抚摸着晶体的动作带着生疏,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件东西;墨的羽毛笔差点从手中滑落,她低头看笔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对“为什么握着笔”的茫然。
遗忘域的天空下着灰色的雨,雨滴落在身上会勾起模糊的记忆碎片:莱安看到个模糊的女人在星空下教他写名字,零的记忆里闪过实验室的爆炸火光,苍的眼前浮现出时间苗圃里某棵枯萎的时间之树。墨抬手接住雨滴,雨水在她掌心化作混沌墨水:“这些是‘未被完全遗忘的残片’,说明我们的牺牲还不够彻底。”
黑色金字塔的大门前,站着个由灰色雾气组成的守卫。他的身体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化作蝴蝶翅膀的遗忘者,时而变成原初织网者,最终定格成每个访客最熟悉的模样——在莱安眼中,守卫变成了那个教他写名字的女人轮廓。
“说出你遗忘的事,才能证明你有资格进入。”守卫的声音同时在每个人的记忆碎片中响起。
莱安看着女人的轮廓,突然发现自己连她的声音都记不清了。“我忘了谁教我写名字。”他的声音带着莫名的酸楚,“但我记得写字时,她的手握着我的手,就像握着整个宇宙的温柔。”
守卫的轮廓泛起涟漪。零上前一步,反物质晶体左眼闪烁着:“我忘了左眼为什么是反物质晶体,但我记得每次使用它时,都在守护某个重要的人。”苍握紧长剑:“我忘了为什么成为守林人,但我记得时间之树的根系里,藏着所有域的呼吸。”
墨的羽毛笔在掌心划出混沌符文:“我忘了为什么要记录一切,但我记得文字诞生的瞬间,宇宙第一次有了‘意义’这个东西。”
守卫的身体突然消散,黑色金字塔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没有通道,只有片漂浮着无数发光尘埃的虚空,尘埃中,一块半透明的石板正在缓缓旋转,石板上刻着个既像“1”又像“0”的符号——那就是法则的第一笔,周围缠绕的混沌能量与虚无流形成完美的平衡。
“那是‘有无符’。”墨的羽毛笔开始颤抖,“原初文明用它定义了‘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左边的‘1’是法则的诞生,右边的‘0’是虚无的退让。”她指向符号周围的裂痕,“随着十二法则的完善,0的部分在逐渐消失,就像人长大后忘了自己也曾是婴儿。”
当莱安的绘图笔接触到有无符时,石板突然射出白色的光芒。光芒中,所有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莱安看到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一位在源生族战争中牺牲的织网者;零的反物质晶体左眼,是用母亲留下的反物质核心改造的;苍遗忘的,是他亲手砍掉枯萎时间之树时的愧疚;墨的记忆里,混沌笔录者的使命就是守护有无符,防止存在与虚无失衡。
“原来遗忘不是失去。”莱安握紧绘图笔,有无符顺着笔端流入青铜日志,日志表面的银灰色雾霭开始消退,“是把不重要的表象剥离,露出最核心的坚守。”
无域的原初白矮星突然在星图中稳定下来,银灰色雾霭化作光雨洒向所有域。墨的墨锭重新充满黑色液体,她的羽毛笔在空气中写下新的混沌符文:“虚无之影同意与我们共生,他们用原初白矮星的能量培育‘混沌幼苗’,这些幼苗会在各域的法则织网中生长,提醒所有文明——存在的意义,恰恰在于承认‘不存在’也是宇宙的一部分。”
返回记忆本源星的当晚,莱安在青铜日志的新页面上,看到有无符与十二法则符号组成了圆形。墨的羽毛笔悬浮在日志上方,自动写下新的箴言:
——混沌笔录者:“宇宙的第一笔是‘有’与‘无’的握手,就像文字的意义,既在于写下的内容,也在于留白的想象。”
——遗忘者:“被遗忘不是终点,是让未被遗忘的部分更清晰地发光。”
——虚无之影:“我们不是黑暗,是等待被理解的另一种光明。”
莱安合上日志时,维度灯塔的穹顶射出白色的光柱,光柱中,有无符在缓缓旋转。他知道,宇宙的织网又增添了新的丝线,而这次的丝线告诉所有文明:真正的共生,不仅是接纳相似的存在,更是懂得在差异中找到平衡,就像墨在离开前说的那句话:“空白的纸才能写下新的故事,虚无的存在,是为了让法则有继续生长的空间。”
共生纪元的第五十星历纪,概率之海突然掀起从未有过的巨浪。莱安站在星网之舟的甲板上,看着绿色的概率颗粒在空中组成无数个“可能性”的倒影——有的倒影中,记忆本源星的记忆巨树长成了金属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