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钉住三日,很明显对方想用时间把铁网织得更严。”方拙把证据摊在桌上,语气沉着,“他们既要给你一个赌约,也用三日做一场试验:看你能不能在不出城的条件下拆毁他们的根。我们必须在这三日里把第七策的根找出来并撕破,让澹台的面子在民众前彻底破裂。”
陈浩看着桌上那幅被翻烂的祭谱影印。他心中不是恐惧,而像有一股冷静的洪流在流淌:“他们把名字当作秩序的票据,但每一张票都系着人的命。若要拆掉这套机器,光靠证据是不够的;我们要让制度的操作现场化、可被追溯、不可回写。墨判的回写镜与方拙的回照器是关键,但核心的配方——第七策的‘名刻序’——若不摧毁,只揭露几处节点也只是剪掉藤上几根芽。”
墨判点头,神色愈发凝重:“第七策并非单一句术语。祭谱上那些符咒其实是‘回写回路’的蓝本,配合面具和印戒的物理驻位,就能形成行政级别的写名回路。要彻底破它,至少要找到原始的‘名刻序’或它的两个同源复制体之一,只有把源头撕裂,回写链才有机会失效。”
“源头在哪儿?”白霜雪的语气像霜刀。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陈浩闭目片刻,记忆像潮水一般冲回他脑海最深的角落:那一夜的灯下、那根红线、那张被烫印的纸、面具下的徽记。祠堂里面具与羊皮并不是暗藏的全部,早年澹台家与朝廷里的一处古藏处——澹台家祖库·藏经楼,曾被记载为保存祭谱的最初所在地。虽经多次迁移与改修,但据史料记载,祖库在澹台族的旧堡深处,隐有一室专藏“名律”的底稿。
“澹台祖库。”陈浩淡淡吐出三个字,“若第七策的原本不在祠堂,它极有可能被移往祖库。祠堂只是仪式的外壳,祖库才是算法的实心。”
白霜雪沉思:“祖库设防极严,若要进去必有护法与机关。现在你被封名三日,直冲祖库显然不可能。但我们可用计:先以外部证据撬动澹台内部的分歧,让守库的人心生不安;再以流光在海口制造的混乱为掩护,派人借夜色潜入。你即便被钉名,也可作为局中诱饵——关键是要把守库的钥匙链条露出裂缝。”
夜烬在一旁低声补充:“守库之人既怕被揭穿,也怕被牵连。我们若能在澹台内部制造‘可信的怀疑’,便有人会动手自保,从而露出突出的线头。”
“制造怀疑需要血腥化的证据。”方拙点了点头,“我们得再拿出一份足以动摇澹台上层的文书——比如与城丞相关的直接往来凭证,或是澹台使者与半月湾交接的来往记账。如果能在城中找到传递这些实件的原路,我们就能把守库的人逼成自保者,让他们为自己铺设后门,从而使祖库的移动路线露出缝隙。”
三日的第一天,他们用白天作为舆论战场,夜间则做实务推进。方拙公开了更多被回写的样本与北仓的薄册影印,使得澹台的支持者在民间的信誉急速下降;墨判则在回写镜与影印的比对中发现了一条新式针纹——它并非澹台家原有的古刻,而像是新近有人在古纹上以现代针法叠加的“改写圈”。改写圈所用的工具,恰与半月湾某船匠的私刻样式相符——那船匠名叫“阮经”,近年为执典阁与学馆做过数项金属修补,他的工作坊在城北旧巷。合议的人决定把阮经的作坊作为突破口。
夜色中,陈浩仍在城中行走。他即便被封名,封令并没有把他完全禁锢在炉烟与屋壁之内:澹台的封约主要是名义的约束——他不得私自离城,也不得在未经祭谱许可的情形下离开集体视线。可合议需要他继续在城内主动牵制祭谱,否则对方可在试验中占据节奏。合议决定以“城内的幽影”之姿,把陈浩变成一把随时可触发的锚:他走到阮经的巷口,表面只是以私探之名,实际上他的每一步都有白霜雪与夜烬远程备援。
阮经的作坊比他们想象的脆弱。那扇门虽厚,匠人满屋的工具散出金属的味道,但屋里的人并非强悍的守卫,而是几名粗壮的打手与一名眼里带着算计的中年匠。陈浩与白霜雪假扮寻常顾客入内,夜烬与柳恒在外侧把守。阮经见到陈浩时神色一变,胸前口袋的针刻闪了下,让陈浩心里一动:那纹样与北仓的印刻片段一致——阮经确有替人铸刻的手法。
“阮师傅,你替谁做过此纹?”陈浩没有赘言,手指轻触那枚布满泥灰的铜具。阮经的手在锤子与刻刀之间颤了一下,他像个被抓住把柄的人,急忙想要隐瞒,却在白霜雪一记冷目下说出破绽:“我只是修补,若真要问,是为学馆执典阁修的古器。那人来过几次,带着钱与密令,说只许留名不许问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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