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之间出现,疾手把匣子从一名术者怀中扯出。
“夜烬!”陈浩猛地一惊。夜烬这次出现得比预想更及时,也更危险。他显得狼狈但带着笑,匣子被他护于怀中,速度像流水般滑出水面,朝着潜出的方向掠去。影面者的术者怒目追赶,一声令下,更多水下符阵合拢,像要把整个洞穴的水流变为引线,把夜烬所在之处连成一个巨网。
局势一瞬间紧绷,陈浩没有犹豫:他以裁决之针劈出一道屏障,硬生生为夜烬划出一条撤退通道。但同时,他也看清楚一个更糟糕的事实:影面者并没有把主机独自守护,他们在此布下了可远传的回路,即便今天被破坏,主机的一部分信息已经向外扩散,远处仍有接受点在回应。若不彻底找到并捣毁“案台”的根核,那些被散播的碎片仍会在别处生根。
夜烬在水面上一掠而过,他把匣子塞给陈浩,见陈浩收下,竟然显出一丝复杂的释然:“我拿了一个部分,你先把它稳住。我的理由很多,但其中有一条是真——不愿见某些名字再次被用作祭果。你若能保它不被滥用,我或许还有我的退路。”
陈浩眉头一跳,他看着匣中似有微弱脉动的铭纹,又看了看夜烬那张在月色下带着风尘的侧脸,沉默了半刻,点了点头:“暂时封存。等我们回到安全地带,方拙与流光合力解构。你若真心相助,今夜便留下来与我们一战。”
夜烬却摇头,他的眼里有着江湖人特有的冷静与残酷:“我不能久留。黑海有我的旧怨,要去收尾。今夜我帮你,是因为我的线路里也有一块没被交易掉的旧账。别多问,若你们需要第二次帮忙,到时我会在不该出现之地出现。”
话未多说,夜烬已化影离去,只留下一串水花和一抹被夜色吞噬的笑。陈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对他的突然帮忙感激,亦对他那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价值观保持戒备。
洞中余影未平。陈浩把匣片夹在九针与阵卷之间,方拙与阵师们迅速以流光所赐的潮印暂行封锁了案台的外壳,阻止它继续向外发声。但在封锁的瞬间,晶板深处猛地亮起一条更深的纹路——那纹路像一道根须,直插海底更深处,延伸向海心的暗域。方拙神色骤变:“这不是一台孤立的案台,它有‘纵向收音’的设计,能把海下多处碎片的讯号汇成主控!若那边还有残核——我们难保今日彻底断绝。”
陈浩的手在匣子上微微发抖,胸口那处空洞像被风卷起涟漪:“无论如何,先带这半片回去。我们得把分布点一个个寻出并销毁,尤其是那些向深海连线的尾端。若不把根拔净,他们只会在别处重新编网。”
流光在潮印的护持下稳住洞门,海灵在近处低鸣。夜色里,珊瑚群像沉睡的巨兽,偶有荧光闪动仿佛在痛苦中翻身。陈浩在心头暗自算计接下来要走的路线:先回赤焰,修补三生阵,再集合更多能对深海节点进行斩断的力量;其次派出分队,北上与南下并进,封死所有已知的登记节点;最后,找出那传言中的“执典余主”血脉所在——那才是这张铭网的真正后方。
船队收束好案台的残片与封锁阵,悄无声息地撤回。夜烬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如同一条无人可捉的风。陈浩站在船首,眼神深远:今晚虽有得手,但海下更深的暗潮与更隐秘的网,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海面在月光下平静,然而在那平静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等待着下一次呼号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