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蜷缩的膝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旧身体的样子，那个他用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的身体，虽然也是莲花化身，但至少不会突然变成这样，好歹是个正常的少年模样，不像现在……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远处，无天盘坐在陨石上，背对着他，似乎真的没有再回头的意思，哪吒稍微放松了一点，但那种难堪的感觉还是像针一样扎在心里，他活了这么多年，从陈塘关到天庭，从取经路到现在的大乱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唯独这件事——这件事他从来没让外人知道过
父母知道，兄长知道，太乙师父知道，还有敖丙……也偶然撞见过
但那些人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和妖
无天算什么？一个敌人，一个魔头，一个刚才还跟他打得你死我活的家伙
居然被这种人撞见了
哪吒咬了咬牙，恨不得把刚才那段记忆从无天脑子里挖出来
就在他沉浸在这股羞恼中时，无天忽然动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小辈，你是何时出生的？＂
哪吒愣了一下，抬起头，无天依旧背对着他，但那姿态分明是在等一个回答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你若不想说便不说＂
哪吒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只是简单报了一个年份
无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推算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的年纪，也不算小了＂
哪吒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无天没有直接回答，他从陨石上飘下来，转过身，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看着哪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思索
＂本座知道一种修炼体系，或许能帮到你＂
哪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帮我？＂
＂帮你习惯现在的状态，你总不能每次进入这个阶段，就躲起来吧＂
哪吒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谁躲了？我只是—— ＂
＂只是什么？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和躲有什么区别？＂
哪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他确实在躲
每次花期，他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等结束了再出来，父母心疼他，兄长理解他，师父帮他遮掩，敖丙……敖丙也从不多问
但无天说得对，他总不能躲一辈子
＂那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无天没有生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哪吒，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本座虽早被放逐，但有些东西，本座还记得，天地万物，有阳才有阴，有阴才有阳，如太极黑白不可分之，万物皆有阴阳，日为阳，月为阴；天为阳，地为阴；男为阳，女为阴，阴阳循环，生生不息，这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黑气和一缕金光同时浮现，黑气幽深，金光温润，两者在他掌中缓缓旋转，相互追逐，却始终没有碰撞
＂阳极为阴，阴极为阳，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唯有阴阳调和，方能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你现在的情况，极有可能就是在某些方面阴阳失衡＂
＂什么意思？＂
＂你的肉身是莲花重组而成，本应无性，但你原本用来重塑肉身的莲花，应该是有父母用心头血浇灌的吧，让你保留了血脉，也保留了性别，在男身时，阳气旺盛，压制阴气，花期时，阴气反噬，转为女身，这不是病，也不是诅咒，只是阴阳失衡的表现，毕竟大部分花类都是有雌蕊和雄蕊的，要么雌雄同体，要么没性别＂
哪吒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这些，只是把这当成莲花化身的缺陷，每次花期都默默忍受，默默等待结束
＂在不少修炼体系中，阴阳失衡的修士，会选择与异性作为搭档，通过阴阳循环来调和彼此的力量，双方互相促进，共同提升，远比独自修炼要快得多＂
哪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你说的是—— ＂
＂双修＂
无天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哪吒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双手死死护住胸口，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
＂双修啊＂
无天重复了一遍，面不改色
＂阴阳调和，互利互惠，在很多修炼体系中，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