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像条褪色的缎带蜿蜒进夜色深处。轮胎碾过散落的梧桐叶,发出酥脆的蝉鸣声,惊醒了伏在护栏上的萤火虫。几点幽绿的光晕腾起,在挡风玻璃前划出断续的弧线,又被夜风揉碎在樟树影里。
远处的麦田蒸腾着薄雾,偶尔闪过农舍窗口的暖黄光斑,是这片黑绸缎上疏落的金针。车载电台突然窜出沙沙的电流声,某段未关频道的交通广播正在循环播放:“……机场高速畅通……”,机械女声撞上涌进车窗的草腥气,生出几分失真的温柔。
安权把胳膊搭在窗沿,夜风穿过指缝的凉意让他想起冰镇啤酒瓶上的水珠。后视镜里,公孙琴心歪头抵着玻璃睡着了,随车身颠簸在窗上磕出轻轻的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