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将手札彻底毁去,
不只是因为这或许能成为如烟悲戚之时的一缕暖阳,也是因为,其中记载的是她和金絮霁霆之间的所有纠缠。
如何能舍得将其彻底焚成一堆飞灰?
可柳如烟还是窥见那纸下锋刃,和未续之言。
她太了解柳凝霄,太知道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女修对大道的渴望,唯一能让她暂停征途与人同修的......唯有霁霆。
柳如烟对此深信不疑。
那一晚,柳如烟站在柳家祠堂前。
经幡被夜风吹起,长长的穗子打在她的身上,
柳如烟终于意识到,会在雪夜里提灯等她之人,用单薄背脊负重前行之人,再也不在了。
柳如烟也曾觉得很累。
可是脚下这条路,还是得走下去,
她不能停歇,她必须......如此做。
柳如烟抬起头,看向柳超雄的目光中含着些愧疚。
她何尝不知父亲对自己的期待,今日只身换来太初柳,帮家主一脉延续荣耀,已是她能做的全部,
剩下的,她要依自己所想,去安抚这颗心自柳凝霄死后十年不歇的呐喊!
直到此刻,日光照在穿透骨血迸发出来的金枝上。
柳如烟忽然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年她挥剑斩破的所有风雨,都没有十三岁那年,凝霄族姐推门进来时,衣襟上沾的那片雪花来得沉重。
日光不知为何也带了些烫意,烫得柳如烟睫毛颤抖,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终于冲破眸上覆着的一层水光,一路灼上眼眶。
柳超雄看着自己一身嫁衣如血鲜红的女儿,绷紧的心神突然断裂,他似发出了一声很沉很重的长叹,却无人听到,
随后双唇翕动,说出了两个字:
“去吧。”
去吧......
去吧......
读懂这两字的柳如烟目光一怔,像是有了长足的信心,
无论脚下之路有多艰难,只因这两字,她便可有披荆斩棘的勇气!
柳如烟猛地转过身,背对满山喧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轻轻说:
“凝霄族姐......这次,”
“由我替你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