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红丫头怎么哭着跑出去了?你也不知道说话温和点”
赵氏慢吞吞走进来,面带的忧愁。闻人玉心疼母亲那张皱纹满布的面容,一边耐心搀扶她进屋一边交代
“娘,如今风雨飘摇。红娘的父母爱她如命,嫁到咱家怕是要吃不少苦,还是别耽误人家了,还有您,我已经租好马车备好银两,明日便送你回岭南老家大哥哥处,那里虽然清贫,但有儿子给你准备的傍身钱,您也能安享天伦了”
“那你呢?你不同娘一起走?”赵氏惊诧于闻人玉的安排,她这个儿子及其孝顺,是断断没有将她一人抛开的道理,如今这样安排,她担心闻人玉是即将遭遇些什么
闻人玉面上笑得风轻云淡,柔声安慰赵氏“儿子在京都还有些差事没有交托,娘你先走一步,这样我也能安心些,等办完这件事,我就来老家找您。”
家里一向是由闻人玉做主,赵氏虽然心里忧虑,却还是答应下来
“也好也好,娘年龄大了,脑子总是时而昏沉,不太清醒,就不留在这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你得记住,要保全自身安全,娘在老家等你”
“儿子明白”闻人玉含笑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愧疚
他终究是要做那不孝之人,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他也只能但尽人事,努力保全母亲。至于陪伴,他给不了赵氏了
闻人玉像往常一样照顾赵氏休息,没有让母亲察觉一丝异状,此日一早,他安顿好自己的母亲,便踏上朝晖去了皇宫
男人一身赤红官袍跪在了宫门外,一遍遍敲响登文鼓
“前刑部侍郎闻人玉有冤情呈上,请柬陛下!”
鼓声响彻整个皇城,连宫门口都驻足了不少百姓,文武百官看闻人玉的眼里有不屑,也有叹惜
闻人玉无用质疑是个好官,就是为人一点也不懂得变通,也不是不懂,是不愿。不愿意应和奉承,曲意逢迎
宋沐是闻人玉的恩师,若没有宋沐亲自点将,一路帮扶,以他那得罪人的性子,别说坐稳刑部侍郎的位置,怕是早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死了几回了
所以闻人玉今日一定会来,不管于情于法,他都没有办法做到袖手旁观,即使被罢黜,他也会为此事追查到底
“宋氏一案疑点颇多,臣奏请陛下派人追查宋世杰下落,肃清原委,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南朝惯例,登文鼓前无冤情,此鼓一响,必定是要上殿琢问清楚的
这次闻人玉敲了许久,却也不见有人来传召,只是有受过他恩惠的宫人悄悄前来劝诫
“大人还是别在这触霉头了,太后娘娘在内殿发了好大的火,还摔了折子。您若一意孤行,怕是会降下重罚!”
“多谢公公提醒”
闻人玉手持诉状站起身,宫人以为他是要离去,笑着去搀扶他。他却步伐坚定的再次上前敲响登文鼓
“臣请柬陛下太后,我朝律法,凡敲响登文鼓,必得彻查询问,难道太后连老祖宗的法度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男人明明只是文弱书生,眼底却坚毅决绝,许多武将看在眼里都佩服不已
宫人佩服之余也是满心的为他着急
“诶呀!闻人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宋家一案太后已有决断,你再执拗下去,可不止是丢官罢爵的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闻人玉用尽全力重重敲击鼓面,唇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意
“在下生死无惧!”
“闻人大人好气魄啊!”苏嬷嬷领着几位内侍走到此处,她一个眼神,内侍们便一拥而上,将闻人玉按着死死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口谕,大人废黜之身着官袍招摇过市,是为逾制。大人若脱去官袍离开,娘娘便念在大人往日功绩放大人一马,若是执意忤逆,便按大人口中‘律法’,仗责三十!”
苏嬷嬷言辞冷厉,周遭空气都冷了三分。那位来劝诫闻人玉的宫人吓得埋首跪在地上,腰都直不起来
上首的人是太后亲信,莫说是宫人,就是文武百官,轻易也不敢得罪与她
偏偏闻人玉毫不畏惧苏嬷嬷的威慑,一步也不肯退让“太后娘娘如此行事,不怕寒了天下忠良的心吗?”
男人试图甩开身上的重量无果。他空有满腹经纶,却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硬生生抬起被掐住的头颅,音色高亢有力
“下臣闻人玉,愿领罚!”
苏嬷嬷摇摇头“啧,冥顽不灵,来人,行邢”
远处宫门围满了看戏的百姓,众目睽睽之下,苏嬷嬷不好将人强行拖走,但既然闻人玉不肯自行离去,那便把他打到不能言语便是,三十大板连身体强健的武将都受不住,何况是这样的白面书生
内侍都是皇宫惯会用刑的老人,一板板打下去,地上的闻人玉痛到脸涨得通红,脖间青筋暴起。
汗水打湿了轻隽的面相,狼狈至极,音色也颤栗不堪
“臣闻人玉。。请柬陛下,宋氏大冤呐!陛下,求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