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卷着枯枝败叶掠过脚边,远处怪石嶙峋,黑雾缭绕,连阳光都似被吞噬了大半,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魏无羡忍不住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我们来这里干嘛?”
“怎么,害怕啦?”魏婴调侃的说。
“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这地方邪性得很。”魏无羡嘴硬道。“我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魏婴自然看穿了他的嘴硬,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只剩一片清明的冷然:“我怀疑,爹娘的尸身就在这乱葬岗里。”
“在这乱葬岗里?”魏无羡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呼啸的阴风卷得散了几分。他下意识攥住蓝忘机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都有些颤抖,“可江叔叔说,爹娘是夜猎时没的,怎么会跟这种地方扯上关系?江叔叔总不会骗我吧?”
“江叔叔说的,未必全是真的。”魏婴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黑雾,语气沉了几分,“当年爹娘四处夜猎,却突然没了音讯。仙门中只传是遭了邪祟,可具体在哪遇险、遇到了什么,从来没人说清。我当年在夷陵流浪了许久,你想,爹娘若只是寻常夜猎,怎会把年幼的我独自留在夷陵?他们出事的地方,大概率就在夷陵附近。而他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乱葬岗怨气冲天,最是适合藏匿痕迹,自然是最有可能的抛尸地。”
听到魏婴的分析,少年魏无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随即又燃起一股急切的执念,爹娘的尸身若真在这里,就算这乱葬岗凶险至极,他也一定要找到!他攥紧随便的剑柄,就要往黑雾里冲:“那我们快点进去找!”
“魏婴,你不能冲动!”少年蓝忘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稳得让他挣不开。
魏无羡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时眼眶已微微发红,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蓝湛,那是我爹娘!他们可能就在里面,我怎能不急?”
“正因为是你爹娘,才更要谨慎。”少年蓝忘机的声音沉静如潭,目光扫过前方黑雾弥漫的乱葬岗,眼底满是凝重,“此地怨气极重,贸然闯入只会自陷险境,如何寻人?”
魏婴抬手按住少年魏无羡的肩膀,指尖传来的力道让他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小羡羡,急不得。乱葬岗的凶尸厉鬼认的是活人身上的生气,你这么冲进去,只会变成它们的目标。”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跟我来。”魏婴拉着蓝湛的手,走到乱葬岗外围的结界前,他指尖凝出一缕怨气,轻轻划过结界,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结界竟被硬生生破出一个两人宽的洞。他拉着蓝湛,率先走了进去。
魏无羡和蓝忘机看着那个洞,面面相觑。
魏无羡心里清楚,为了找爹娘,他是一定要进去的;可蓝忘机并没有必须冒险的理由,他不想让蓝忘机为自己涉险,于是犹豫着开口:“蓝湛,不如你在外面等吧?这里太危险了,我……”
少年蓝忘机却没接话,只上前一步与魏无羡并肩站定,抹额在阴风里微微飘动,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同去。”
魏无羡愣了愣,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蓝忘机已抬步要踏入结界,只好快步跟上。刚进乱葬岗,后面的被破坏的结界就自动修复如初。
忽然,一具的凶尸猛地从土里窜出,腐烂的手臂直扑少年魏无羡面门。那凶尸周身裹着浓重的黑气,眼窝深陷处淌着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光是那股腥臭气息就让人作呕。
魏无羡反应极快,侧身一躲,同时拔出随便,剑身泛着寒光,直指凶尸的胸口。
蓝忘机也瞬间拔剑出鞘,莹白剑光如流水般漾开,刚要劈下,却听到魏婴喊了声:“停下。”
话音未落,那原本扑向魏无羡的凶尸,竟真的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咦?它怎么这么听话?”魏无羡惊讶地睁大眼睛,握着随便的手都松了几分。
魏婴笑着走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淡黑色的怨气,轻轻落在凶尸的眉心。那原本凶神恶煞的凶尸,竟像是被安抚的野兽般,喉咙里的嘶吼渐渐平息,腐烂的头颅微微垂下,摆出了臣服的姿态。
“何止听话。”魏婴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掌控力,“在这乱葬岗,所有凶尸厉鬼,都得听我的。”说着,他指尖轻轻一扬,那凶尸便转身,笨拙地朝着前方黑雾最浓的方向走去,像是在引路。
魏无羡看得眼睛都直了,快步跑到魏婴身边,声音里满是震惊:“你、你这是用的什么术法?怎么能让凶尸听话?你刚刚用的是怨气?”
少年蓝忘机盯着魏婴的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担忧:“怨气损伤心神,不可修行。你这般使用,会伤及自身。”
魏婴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侧头看向身边的蓝湛,眼底满是笑意:“蓝湛,果然不愧是少年时候的你,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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