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找我吗？”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冰冷如霜，“来，我在这里。放了她，放了冰窟里的所有人，我随你走。”
枢离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贪婪。
“纯元之体，确实也不错。”他说，“虽然比不上太初之体的本源之力，但用来替代水无波的水字功体，也勉强能用。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伸出手。
五指张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无形大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拍向灭世之雪。
灭世之雪眼神一凝，没有丝毫退缩。她握紧长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挥刀格挡。
“铛——！”
长刀与无形大手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花四溅，凌厉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冰壁震得簌簌落下无数冰屑。
灭世之雪浑身剧震，整个人被无形大手传来的巨大力道震退三步。脚下的冰面被踩得裂开一道道裂痕，虎口处更是被震得裂开，细密的血珠渗出，顺着刀柄滑落。
可她没有倒。
她咬着牙，死死撑着。
枢离缓缓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两天两夜没休息，耗尽了全身元气，还能挡住我一掌，不愧是仙庐第一天才。可惜……你的巅峰时期，早就过去了。”
他再次伸出手。
掌心的气息愈发恐怖，无形大手再次凝聚，比刚才还要巨大，还要凌厉。
“你今天，必须留下。”他说，“你的纯元之体，还有里面那个太初之体，都得归我！”
灭世之雪咬着牙，擦去嘴角的血丝，握紧长刀，准备再次迎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她身边飞快掠过。
是灵巧儿。
她没有用刀，也没有动用太初元气。只是凭着一股韧劲，整个人像一只发疯的野猫，拼尽全力，撞向枢离的胸口。
哪怕她知道，这样做，无异于以卵击石。
枢离眼神一冷，随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力量爆发而出，灵巧儿瞬间被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冰面。
“灵巧儿！”灭世之雪失声惊叫。
可灵巧儿没有倒下。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可她没有放弃。她挣扎着，一点点从冰面上爬了起来。
眼神依旧凶狠，没有丝毫退缩。
然后，她再次朝着枢离冲了上去。
枢离眉头一皱。
再次随手一挥。
灵巧儿又被拍飞出去。摔得更重，身上的伤口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袍。
可她爬起来，再冲。
拍飞，爬起，再冲。
一遍又一遍。
灵巧儿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嘴角的血迹不断增多，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依旧凶狠。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认输的孤狼。
枢离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依旧不肯放弃、眼神依旧凶狠的女人，忽然沉默了。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贪生怕死之徒，见过无数趋炎附势之辈。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实力悬殊，明明知道必死无疑，却依旧不肯退缩，一次次撞上来。哪怕遍体鳞伤，也绝不低头。
“你不怕死？”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灵巧儿抹了把嘴角的血，扯了扯嘴角，笑了。
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却带着一股决绝的韧劲。
“我死过一次。”她说，声音沙哑却清晰，“我知道死是什么滋味。冰冷，黑暗，无助，连想要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
她踉跄着，艰难地向前走了一步。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依旧没有停下。
“所以我不怕死。”她说，“我怕的是——我死了，她怎么办？冰窟里的那些人，怎么办？”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看向灭世之雪。
那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坚定。
那温柔，与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远处，灭世之雪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灵巧儿。眼眶通红，一向清冷的眼眸里，竟泛起了泪光。
那是愤怒，是担忧，是心疼，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从未见过灵巧儿这般模样。这般不顾一切，这般为了守护她，拼尽一切。
灵巧儿转回头，再次看向枢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