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巧儿心头一紧,猛地回头看向来路。雪原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刮过积雪的“呜呜”声,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你看清了?”她追问,指尖已经悄悄扣住了腰间的短刀。
“天太黑,没看清脸,就看到个影子,一晃就没了。”熊津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说不定是我看花眼了?可那手帕,真的跟你的很像。”
灵巧儿盯着那片雪原看了许久,依旧什么也没看出来。她攥紧了短刀,压低声音对众人道:“都警醒些,今晚别睡太死,轮流守着,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轻易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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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守夜,可这鬼地方根本睡不踏实。
寒气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就算几个人挤在一起,也暖不起来。灵巧儿和青松道长守上半夜,两人背靠背坐在凹槽口,目光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雪原,不敢有丝毫懈怠。
风渐渐小了些,雪也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惨白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幽幽的白光,把周围的景物都映得清清楚楚,却也更显诡异。
“小娘子。”青松道长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其他人,“你当真只是雪无晦的朋友?”
灵巧儿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望向雪原:“什么意思?”
“贫道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生死之交。”青松道长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可为朋友甘愿赴死、明知前方有陷阱还执意前行的人,不多。你年纪轻轻,图什么?”
灵巧儿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她救过我。不止一次。在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是她伸手拉了我一把。”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灵巧儿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格外坚定,“这世道,人心复杂,能遇到一个愿意救你、不图你什么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不能放手。更何况,她现在有危险,我没理由丢下她。”
青松道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握着拂尘的手,又紧了几分。
夜更深了,月亮又躲进了云层,雪原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灵巧儿正盯着前方出神,突然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却一下一下踩在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她猛地握紧短刀,屏住呼吸,循声望去——
雪原上,有一个人影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飘飘忽忽,没有丝毫声响,却又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轮廓。月光被云遮住,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一身灰白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片枯叶。
灵巧儿心头狂跳,却强压住没有出声,只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青松道长。青松道长也早已察觉,握紧拂尘,身体紧绷,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个人影。
那人影一步步走近,灵巧儿死死盯着她,等她走近些,再走近些——
走到十丈开外时,月亮突然从云后探出头来,惨白的月光正好洒在那人脸上。
灵巧儿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面色青紫,双目圆睁,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死前想要喊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正是白天她们在雪地里发现的那具尸体——水无波!
“青松道长!”灵巧儿低喝一声,猛地站起身,短刀已经出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青松道长早已握紧拂尘,身形一闪,挡在灵巧儿身前,拂尘丝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动手。凹槽里的其他人也被惊醒,纷纷起身,各执兵刃,神色慌张地盯着那具女尸。
“装神弄鬼!”明欢道长性子最急,提剑就要冲上去,“不过是具尸体,也敢来吓我们!”
“别动!”灵巧儿一把拉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你看她的脚。”
众人定睛看去,心脏瞬间沉了下去——那女尸的脚,悬在雪地上方,根本没有踩进雪里,连一点脚印都没有留下。
她是飘着的。
饶是几位道长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惨白。漱玉仙子怀里的黑猫炸着毛,发出凄厉的嘶叫,浑身毛发倒竖,却不敢冲出去,只是死死缩在漱玉仙子怀里,瑟瑟发抖。漱玉仙子本人也脸色发白,死死盯着那具女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毒物。
就在这时,那女尸动了。
她没有扑过来,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不是指向众人,而是指向她们身后的岩壁。
灵巧儿猛地回头,身后只有冰冷的岩壁,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连个缝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