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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伏正和母亲合力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往门口拖。母亲佝偻着腰,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皲裂的手指紧紧抓着袋口粗糙的边缘。听到门响,两人都抬起头。
“阿姨。”江衡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透着一股亲昵。他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接过了何伏母亲手里的重负,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哎,小衡啊!”中年妇女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汗,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纯粹而和蔼的笑容,像冬日里晒暖的棉絮,“没关系的,我们会来弄。桌子上给你留了早饭,看你昨天喝了不少酒,就没叫你早起。”她语气里满是关切。
何伏站在母亲身侧,目光复杂地落在江衡身上,喉结动了动,低低唤了一声:“衡哥。”
江衡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点了点头。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编织袋,沉甸甸的,里面是生活的重量。他转过身,很自然地将袋子背到自己肩上,那动作让何伏心头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翻腾。
“阿姨,”江衡背着袋子,侧过脸看着何伏的母亲,阳光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侧影,声音却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少有的柔软,“我……从小就没有妈妈。”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让忙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何伏母亲的动作顿住了,有些愕然地看向他。
江衡继续说着,目光真诚地迎向老人:“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诚恳,“何伏有您真好。往后这些重活,有我们在,您就歇着,成吗?”
“说这些干嘛呀……”何伏母亲回过神来,眼眶有些微热,连忙摆摆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这些……”
“不是客人。”江衡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何伏是我兄弟,您是他妈,”他微微加重了语气,眼神清澈,“那您也是我妈。”
何伏站在一旁,听着这兄弟、我妈的字眼,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
他别开脸,假装去整理旁边一个半瘪的牛奶盒,手指却无意识地用力,将纸盒捏得变形。
“今天我就要走了,”江衡背着沉重的袋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依旧平静,“过年初三,我过来看您,成吗?”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晚辈的尊重。
何伏母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连声道:“好啊!好啊!欢迎!当然欢迎!”
她看着江衡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度,由衷地感慨,“一看你就是做大事业的人!阿姨没别的盼头,就希望……希望你能多带带我家阿伏,让他也出息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没问题!”江衡咧嘴一笑,“阿姨您就等着瞧吧!保准他明年就能提辆新车开回来!”
“哎呀……”何伏母亲被逗笑了,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暮色,“其实啊,我这老婆子,也不图什么大富大贵。”
她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背,声音低缓下来,“我就想……我家阿伏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以后……能找个好姑娘,成个家,生个娃……我就算闭上眼,也安心了。”
“妈!大清早的,说什么呢!”何伏猛地转过头,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满,他最听不得母亲说这些。
何伏母亲却只是温和地看着儿子,又转向江衡,浑浊的眼睛里是阅尽世事的了然和托付的意味:“阿伏,妈看得出来。”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又看向江衡,语气无比认真,“小衡是真心待你好,待我们好的,你要好好跟着他,听他的话。你过得好……”她顿了顿,“我这个老婆子啊,就真的安心啦,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不再看两个年轻人,弯下腰,又开始专注地收拾起另一袋散落的废品。
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和微驼的背上,那根系在皲裂手腕上的细红绳,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衡背着袋子站在门口,阳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看着老人忙碌而坚韧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眼神复杂的何伏。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小人物。
然而眼前这个人,却毫无保留地尊重自己。
所以他决定,以死相报。
士为知己者死。
何伏眼睛里面全部都是坚定。
早餐吃完,何伏送江衡来到车站,江衡对于要他做什么,一个字都没说。
“衡哥,我跟你一起回去。”
“得了吧,我票只买了一张,你就好好陪你妈过个年。”江衡嘴里叼着烟,何伏立马从裤兜里拿出火机帮江衡点上。
江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何伏。
何伏纳闷,“衡哥,这是?”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