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刚不再看他,狼眼扫过陆家众人惊惧绝望的脸,最终又落回陆行舟身上,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喷发前的暴戾:
“老子今天来,不是图你那几个臭子儿!”
他猛地一勒马缰,健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暴躁的长嘶。
屠刚稳住身形,居高临下,用那柄鬼头大刀的刀尖,遥遥指向陆行舟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雌雄双煞里的雄煞,那是老子换命的结义大哥!”
“他和他婆娘,前些日子不明不白地死在临江城那个腌臜窝棚里,死得跟两条野狗一样!”
屠刚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中凶光暴涨,周身散发出实质般的血腥杀气,连他周围的匪骑都下意识地勒马退开半步。
“老子这些天查来查去,总算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他死死盯着陆行舟,眼神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死的前几天,似乎和你有过交集?”
“说!你这条老狗,让我大哥去杀谁?”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陆行舟耳边。
雌雄双煞…结义大哥…是为报仇而来!
陆行舟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在屠刚那吃人般的目光逼视下,连最后一丝狡辩的勇气都消失了。
虽然自己找过雌雄双煞不假,好在他们不是自己杀的。
“我说…我说!”陆行舟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是香满楼的老板…方华清,就是…就是现在御膳房那个…那个尚食大人方华清啊。”
“我出钱让双煞去杀他,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我只是出了钱,至于他们怎么死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尚食?”屠刚听到这两个字,眼中凶光猛地一凝,随即脸上肌肉扭曲,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更加暴戾的狂笑:
“哈哈哈!尚食?!好一个狗屁尚食!”
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斩断。
屠刚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毁灭一切的狰狞。
“老子不管他是尚食还是皇帝老儿!”他猛地咆哮起来,声震四野,如同受伤的凶兽:
“敢动老子的大哥,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话说回来,要不是你这老狗花钱雇我大哥去杀那个什么狗屁尚食,我大哥说不定就不会死在那临江城的狗窝里!”
“是你!是你这条老狗!用你肮脏的银子,把我大哥送上了黄泉路!”
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飓风,从屠刚身上轰然爆发。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雪亮的刀锋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指向陆家十几口人,发出如同地狱传来的咆哮:
“弟兄们,给我杀!!”
“老的少的,公的母的,一个不留!”
“用他们的血,祭我大哥大嫂在天之灵!”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匪骑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刀光闪动,马蹄践踏,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瞬间向中央惊恐的人群席卷而去。
“保护人犯,结阵!挡住他们!”络腮胡官差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挥刀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仓促结成的防线在蓄势已久、如狼似虎的匪骑冲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噗嗤!”
“啊——!”
刀锋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嚎、绝望的哭喊……瞬间将这片枯树林变成了人间炼狱。
一个官差刚架开迎面劈来的马刀,侧面一柄沉重的狼牙棒已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红的白的瞬间迸溅。
另一个官差被疾驰而过的马匹撞飞,尚在空中,几把雪亮的马刀已交错斩过,将他分尸数块。
匪骑如入无人之境,刀锋所向,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如同泼墨般染红了枯黄的落叶和灰黑的树干。
陆家的女眷和孩童成了最先的羔羊。
凄厉的尖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无情的刀光斩断。
老弱的身体如同麦秆般被马蹄践踏、被刀锋撕裂。
一个妇人死死护住怀中的幼童,下一刻,一柄长矛贯穿了她的胸膛,矛尖透背而出,连同她怀里的孩子一起钉在了地上!
“爹——!救命啊——!”陆明、陆亮这对难兄难弟,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陆明被一个匪徒从背后一刀砍在脖颈上,半个脑袋几乎被削飞,身体软软栽倒,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陆亮则被一匹狂奔的战马撞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