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奏,不胜悲愤!”
“武威侯忠勇为国,竟遭此毒手。”
“凶犯胡小戈,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着即依律,处以极刑,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武威侯南昌太,追封忠勇公,按公爵礼厚葬。”
朱批落下,殷红刺目。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差点击垮了胡小梅,她不顾一切冲进司寇府阴森的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胡小戈被沉重的铁链锁着,身上带着激战留下的伤痕,神情萎顿。
但看到妹妹,眼中立刻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和愤怒。
“小梅!”他压低声音,带着妖物特有的嘶哑和绝对的肯定,眼神凶狠如受伤的野兽:
“那老匹夫不是我杀的,鬼知道那把匕首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我连影子都没看清。”
“这是栽赃,绝对是栽赃。”
“不是卫康那条老狗,就是南承嗣为了继承爵位,故意使坏……”
“甚至可能就是那个昏君在搞鬼。”
胡小梅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浑身发冷。
她了解自己的兄长,这种生死关头,他不会说谎,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立刻返回王宫,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和满腔的愤怒,不顾侍卫阻拦,强行闯入御书房。
“陛下!”胡小梅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含泪,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和质问:
“我兄长说了,人不是他杀的,是有人暗算栽赃。”
“陛下,您不能就这样处死他,您要明察啊!”
她声音尖锐,带着绝望的哭腔。
华清坐在御案后,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沉重。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而无奈:
“小梅,孤知你兄妹情深。孤何尝愿意相信?”
“然……此案人证、物证确凿,众目睽睽之下,王叔遇刺身亡,所有矛头皆指向胡小戈。”
“卫康的奏报,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
“孤……孤身为国君,岂能因私废公,罔顾国法?”
他站起身,走到胡小梅面前,想握住她的手,却被胡小梅猛地甩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信。
华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推心置腹”的“苦衷”:
“况且,小梅,前些时日孤力排众议,擢升你兄长和卫康,已是惹得朝野非议,民间怨声载道,都说孤昏聩不明,任人唯亲。”
“若此时,孤再因你之故,罔顾这‘铁证如山’,赦免了被指认为刺杀重臣凶手的兄长……”
“小梅,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孤?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大臣们如何看孤?”
“这‘昏君’的骂名,孤可就真的坐实了。”
“莘国刚刚经历动荡,根基未稳,经不起这般动摇啊。”
他语重心长,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大局,为了莘国,为了他来之不易的君威。
“所以,你就为了你的名声,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就要我哥哥去死?!”
胡小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彻底的绝望,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却带着冰冷的恨意:
“什么铁证?分明是卫康构陷!”
“而你……南华清,你就是个是非不分、忘恩负义的昏君。”
“我哥哥和我为你出生入死,挡刀挡箭,到头来……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肮脏的王宫,这虚伪的龙椅,我胡小梅不稀罕!”
说罢,她猛地转身,火红的裙裾带起一阵决绝的风,如同燃烧殆尽的火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御书房,冲出了这座让她心寒的深宫。
胡小梅冲出宫门时,最后一丝天光正被厚重的城墙吞噬。
她没回那间充斥着虚伪香气的宫室,而是像一道融入暮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寂静的坊市,潜入了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荒废货栈。
腐朽的木质气味钻入鼻腔,她反手锁死沉重的木门,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板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
黑暗中,只有她眼中那两点燃烧的、非人的金芒在跳跃,如同囚禁在深渊的熔岩。
“昏君……南华清……”她咬着牙,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那虚伪的嘴脸,那所谓“大局为重”的冰冷推诿,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什么王权,什么名声,都比不上她兄长的命!
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指甲断裂的刺痛让她混乱的头脑稍稍一清。不能再等了!
司寇府大牢,铜墙铁壁,守卫森严,更有卫康那条老狗亲自坐镇。
但……
她眼中金芒暴涨,一股压抑了太久的力量在血脉深处咆哮、沸腾,几乎要冲破这具人形的束缚。
去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