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的鼻子又翕动了两下。
她的眉头皱了皱，又松开，又皱了皱。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像是“嗯——”的声音。她的脸在墨云的肩窝里蹭了蹭，然后慢慢地、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像两颗被晨光照穿的蜜糖。她的目光涣散了几秒，聚焦在墨云的下颌线上，然后往上移，移到他的嘴唇，移到他的鼻梁，移到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惠眨了眨眼。
“……几点了？”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种刚睡醒特有的、软绵绵的质感。那声音闷在墨云的肩窝里，含糊不清，但墨云听懂了。
“中午了。”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温柔得多。
惠又眨了眨眼。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一些，像是在处理“中午”这个信息。然后她的目光从墨云的脸上移开，扫过这间凌乱的卧室——倒了的台灯、散落一地的衣物、歪在床头的靠垫——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穿着他的衬衫。敞开的，扣子全没了，领口大敞，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她的手还贴在墨云的腰侧，掌心下是他温热的皮肤。
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了墨云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睡醒。”
墨云的嘴角翘了起来。他的手指在她发间慢慢地抚着，没有拆穿她。
“厨房有早餐。”他说，“我做的。”
惠的身体顿了一下。她的鼻子又翕动了两下——这次不是无意识的，而是刻意的、认真的、带着某种期待的嗅闻。烤面包、牛奶、黄油、玉子烧……那些香气在空气中飘了很久，终于被她的大脑正式接收到了。
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做的？”
“刚才。”
“你一直躺在这里，”惠的目光带着一丝怀疑，“怎么做的？”
墨云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朝厨房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收回。那个动作很轻，但惠看懂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精神力？”
墨云点了点头。
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满意，还有一种“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的小小得意。她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不疼，更像是一种带着亲昵的、故意的逗弄。
“作弊。”她说。
“好用就行。”墨云说。
惠笑出了声，笑声闷在他的肩窝里，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她从他怀里撑起来，黑发从肩头滑落，那件白色衬衫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了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道优美的锁骨。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墨云的目光在她肩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惠看到了。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脸红什么？”她凑近了一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狡黠。
“没有。”墨云说，耳尖已经红了。
惠没有继续追问。她从床上翻下去，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条裙子——昨晚被扔在那里的，皱巴巴的，但她不在乎。她背对着墨云，将那件白色衬衫脱下来，换上了裙子。
动作很快，快到墨云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她就已经穿好了。
惠转过身，看着他。
“看够了？”
墨云移开目光，从床的另一边下去，捡起自己的裤子。他的动作比惠慢得多，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紧不慢的从容。但惠注意到，他穿衣服的时候全程没有看她。
惠的笑容更深了。
两人穿好衣服，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墨云走在前面，惠跟在他身后，走过走廊，走进客厅。客厅的狼藉还在——歪倒的靠垫、散落的扣子、翻倒的拖鞋——但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忽略了这些，径直走进了厨房。
早餐还在灶台上等着。玉子烧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烤面包的黄油已经完全融化了，渗进了面包的每一个气孔里；两杯牛奶表面的奶皮已经微微凝固，薄荷叶碧绿地浮在上面，像是两艘安静的绿色小船。
惠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两份早餐，沉默了几秒。
“你做的？”
“嗯。”
“用精神力？”
“嗯。”
“人躺在床上？”
“……嗯。”
惠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