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敌意还在。
不是湖水的敌意——是藏在湖水里的什么东西的敌意。
墨云能感觉到,那股敌意很纯粹,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像是一个孩子直白地表达“我不喜欢你”。
它没有因为墨云展现出的力量而退缩,反而更加激烈了,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哪怕被按住了后颈,也要拼命龇牙。
墨云微微偏头,目光从湖面移开,扫向岸边那片被水花打湿的芦苇丛。
“我没有恶意,”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对一个害怕的孩子说话,
“出来聊聊?”
没有回应。
但湖水动了一下——不是墨云控制的那个部分,而是湖心深处的一小片水面。
那片水面开始冒泡,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气泡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水面开始隆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下面往上推。
然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
银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一双金色的竖瞳,和墨云的金色不同——墨云的金色是温暖的、流动的,像融化的琥珀;
而这一双金色是冰冷的、锐利的,像冬日的寒星。
竖瞳死死地盯着墨云,里面盛满了警惕和敌意。
水珠从那张小脸上滑落,露出下面的五官,那是一个孩子。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脸蛋还带着婴儿肥的圆润,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远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应该有的。
那不是经历世事后的沧桑,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与生俱来的古老。
像是她见过比这座城市的历史还要漫长的时间。
墨云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水面上,那孩子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露出,但已经能看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她的身侧,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摆动。细长的、覆盖着鳞片的、带着鳍的——
尾巴。
龙的尾巴。
墨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上移,在她的头顶停住了。银白色的头发间,有两个小小的、角质的突起,像是刚发芽的笋,又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头顶的幼角。龙角。
“龙裔?”
墨云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那孩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水里浮出来更多,露出了大半个身体。
她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色连衣裙,光着脚站在水面上,水面在她脚下微微凹陷,像是踩在一层极薄的橡胶膜上,但没有破裂。
墨云看着她,她看着墨云。
两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然后那孩子动了。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墨云的方向猛地一挥。那道被墨云定在半空中的水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剧烈地颤动起来,表面炸开无数细小的水珠,试图挣脱金色念力的束缚。墨云感觉到自己的控制受到了一股蛮横的冲击——不是技巧,不是巧劲,而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蛮力。
就像一只小猫用全身的力气去推一扇关着的门。
推不开。
但它不会放弃。
水柱的表面炸开一道裂缝,一股细流从裂缝中挤出来,像一条银色的鞭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抽向墨云的面门。
墨云侧头避开。
“脾气不小。”
然后他伸出手。
只是一只摊开的手掌,朝着那个孩子的方向,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像一个邀请。
但那孩子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的竖瞳骤然收缩,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像一只受惊的猫。
水面在她脚下炸开,无数道水柱从湖中升起,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十几道、几十道,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她身前,像一面由水构成的盾牌。每一道水柱都在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叫声,水花四溅,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白茫茫的水雾。
然后她发动了攻击。
不是防御,是反击。那几十道水柱同时向墨云射去,不是直线,而是弧线,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速度,编织成一张几乎没有死角的攻击网。水柱在空中碰撞、融合、分裂,时而化作锋利的冰刃,时而化作沉重的铁锤,时而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水针。
这一击,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应该能发出的。
墨云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抬起手,五指收拢。金色的念力从周身涌出,不像之前那样温和,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性的力量。
那张金色的网骤然收紧,将那几十道水柱同时裹住,像是用一张巨大的保鲜膜把一堆乱舞的蛇缠在了一起。
水柱在金色念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