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上一切的复仇,在对方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你找死!”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荆无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荆轲之子?朕还以为,他会教出一个英雄,没想到,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匹夫。”
他又将目光转向盖聂,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惋惜:“剑圣盖聂,天下第一剑。可惜,却成了张良手中的一把刀。为六国余孽卖命,值得吗?”
“暴秦无道,天下共击之!何来卖命一说?”荆无涯嘶吼道。
“无道?”嬴政笑了,那笑声在狭窄的隘口中回荡,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朕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北击匈奴,南征百越,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此不再有无休止的国战,不再流离失所。这,就是你口中的‘无道’?”
“你……”荆无涯一时语塞。
盖聂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陛下所言,或为万世之功。但为此功,天下间,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又有多少枯骨埋于沙场,又有多少百姓,在严刑峻法之下,不得安生?这,便是代价吗?”
“代价?”嬴政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这天下,从来就没有不需要代价的变革!朕若不为,难道要让这片土地,重回七国混战,让尔等的子孙后代,都活在朝不保夕的乱世之中吗?”
“朕的道,尔等,不懂!”
话音落。
杀意起!
兵对兵,将对将。
死士的悍不畏死,在最初的突袭中确实让秦军阵脚大乱。
但当最初的混乱过去,这些百战锐士的战斗素养便体现了出来。他们迅速以伍为单位,结成小阵,依托着巨石废墟,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死士终究是死士,凭的是一股气。
而大秦锐士,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此消彼长之下,死士的攻势渐渐被遏制住了。
“顶住左翼!弓弩手,抛射,别管准头,给我覆盖那片区域!”
王贲在那片小小的阵地中来回奔走。他的咆哮声嘶哑,却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士卒都找到了主心骨。
就在此时,“一线天”的另一端出口,笼罩的烟尘终于缓缓散去。
咚!咚!咚!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巨锤,狠狠擂在每个幸存的秦军士卒的心口。
烟尘中,出现了一支军队的轮廓。
一支军容鼎盛、杀气冲天的军队!
为首一人,身高九尺,身披吞兽连环铠,坐下的乌骓马不安地刨着地,仿佛渴望着一场杀戮。
他那双异于常人的重瞳,只是远远地扫视着战场,便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霸气。
项羽!
看到这支生力军的瞬间,就连王贲的心脏都沉入了谷底。
天罗地网,十死无生!
“哈哈哈!嬴政!你的死期到了!”
项羽的声音,如同滚雷,在狭长的隘口中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用那柄巨大的盘龙戟,遥遥指向被重重围困的黑色龙旗,重瞳之中,满是戏谑与暴戾。
“今日,你这皇帝,便由我项籍来做个了断!”
他身后的八百子弟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那股悍不畏死、席卷一切的气势,让本就濒临崩溃的秦军士卒,心头再添一层阴霾。
王贲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见绝望,反而被一种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他一把夺过身边亲卫的长戈。
“传令!全军收缩!结圆阵!”
“长戈手在前!弓弩手在后!”
“今日,便让这些楚地杂碎看看,何为大秦锐士!”
山巅之上,张良一袭青衫,临风而立。
他看着下方已成绝境的隘口,看着那道在重围之中,依旧屹立不倒的黑色龙旗,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冷静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正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木棍,在泥地上飞快地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苏齐……”
张良在心中喃喃自语。
“这一次,纵使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也该……无计可施了吧?”
他为嬴政准备的这桌“盛宴”,从云梦泽的水,到“一线天”的山,环环相扣,招招致命。如今,项羽这道最刚猛霸道的“主菜”已经端上,这场棋局,该结束了。
隘口之内。
项羽动了。
他没有下达任何复杂的指令,只是将手中的盘龙戟向前一指,暴喝一声。
“冲!”
座下的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践踏,如一道黑色闪电,第一个冲了出去。
八百子弟兵紧随其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