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瘴轮船如同一片巨大的黑色幽灵,彻底融入了这片死亡沼泽的黑暗之中。它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被“定神锣”驱赶到远处的鳄鱼群,以一种近乎潜行的方式,向着云梦泽的最深处,那片被哭声笼罩的禁区,悄然滑去。
前方,水雾越来越浓,那诡异的、如同无数冤魂在水底哭泣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呜……呜咽……”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在不断揉搓着你的神经。
水雾浓重到几乎化不开,三步之外便不见人影。空气里的腐烂气息混合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让人胸口发闷。
“是鸣石。”嬴昆用湿布蒙着口鼻,趴在船舷边,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来源。“这片水域下方,肯定被张良的人抛下了大量的鸣石。水流冲击,形成了共鸣,所以声音才这么大。”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抖,完全忽略了这声音带来的心理压力,反而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侯爷,前方好像有光。”负责了望的锐士忽然低声示警。
众人凝神望去。
在浓雾深处,隐约有一点昏黄的光亮,若隐若现,如同鬼火。
船只缓缓停下,十名锐士握紧了手中的兵刃,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张张拉满的弓。
“靠过去。”苏齐下令。
轮桨再次无声地划动,船只如同一条大鱼,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点光亮摸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光亮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那不是鬼火,而是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头挂着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油灯,一个戴着斗笠的渔夫,正坐在船尾,似乎在打盹。
看起来,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在这片沼泽里迷了路的渔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能出现在这里的,绝不寻常。
就在破瘴轮船距离那艘乌篷船还有十余丈时,异变陡生!
哗啦!
破瘴轮船左侧的水面,猛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水下蹿出,手中一道寒光直奔踩动轮桨的一名锐士后心!
是人!
一个全身涂满黑色淤泥,只露出一双阴狠眼睛的“水鬼”!
他嘴里咬着一截中空的芦苇杆用来换气,手中握着一柄用鱼骨打磨成的、锋利无比的短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他破水而出到发动攻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然而,他面对的,是百里挑一的大秦锐士。
“铛!”
一声脆响!
负责护卫的另一名锐士反应快到极致,手中的秦刀在千钧一发之际横斩而出,精准地格开了那根致命的骨刺。
火星四溅!
那名“水鬼”一击不中,身在半空,腰部猛地一扭,竟如游鱼般灵巧,双脚在船舷上借力一点,再次弹起,手中的骨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抹向那名锐士的咽喉。
快!狠!准!
这“水鬼”的攻击方式,完全摒弃了章法套路,只求在最狭小的空间里,以最刁钻的角度,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船的右侧,以及船头船尾,接连炸开三道水花!又是三名同样的“水鬼”破水而出,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了突袭!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先解决掉驱动船只的锐士,让这艘巨船彻底瘫痪在水面上。
远处那艘乌篷船上的“渔夫”,也在此刻缓缓抬起了头。斗笠下,是一张冷酷到没有表情的脸。他手中看似普通的鱼竿猛地一抖,一道乌光破开水雾,直射苏齐的眉心!
那根本不是鱼竿,而是一柄伪装起来的强力手弩!
“来得好!”
苏齐身旁的墨衡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他手中一直提着的一个黑漆漆的木箱子,被他猛地向前一横。
“咔嚓!”
木箱迎风展开,竟是一面半人高的墨家连环盾!
“叮!”
弩箭狠狠钉在盾面上,入肉三分,却再也无法寸进。
而甲板上的战斗,已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四名“水鬼”对上十名黑冰台锐士。
这些“水鬼”的身法极其诡异,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在甲板上滑不留手。他们不与锐士们正面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不断游走,手中的骨刺专门攻击锐士们的下盘和关节要害。
但他们低估了秦军锐士的战阵之威。
十名锐士瞬间结成一个小型的圆阵,两人主攻,三人协防,剩下的人护住后方和踩踏轮桨的同伴,阵型开合之间,攻守兼备,密不透风。
一名“水鬼”瞅准一个空当,矮身滑步,骨刺毒蛇出洞般刺向一名锐士的小腿。
那名锐士不闪不避,猛地一脚向前跺下!
“咔!”
“水鬼”的骨刺狠狠扎进了坚硬的甲板!而锐士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