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事的孩子。
“公输先生,你以为,我掀起丹阳之水,是为了淹死一个扶苏?”
公输远一怔。
“扶苏是储君,是帝国的基石。杀了他,嬴政会痛,但大秦这台机器,只会更快地推出一个新主。公子高,将闾,甚至胡亥……于我等而言,毫无意义。”
张良伸出手指,从棋盒中又捻起一枚黑子,在指尖缓缓转动,仿佛在摩挲一件艺术品。
“丹阳那数万条人命,不是为了杀扶苏。”
“他们……是一份祭品。”
“祭品?”
公输远的声音陡然变调,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对。”
张良的目光穿透了迷蒙的水雾,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咸阳宫那高不可攀的城墙。
“献祭给……始皇帝的祭品。”
“一场发生在太子身边的‘天谴’,一场血流漂杵的灾难。”
“这消息,这份‘天意’,传到那个自诩功盖三皇五帝的始皇帝耳中。”
“他,会怎么想?”
说到这里,张良落子。
“啪!”
一声脆响。
棋盘上,公输远那条苦心经营的白子大龙,被拦腰截断,瞬间气绝。
满盘皆输。
“苏齐此人,确是心腹大患。能解我丹阳之局,在我意料之中。”
张良看着死去的白龙,像是在评价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一个能凭空造出仙纸,改良耕犁,甚至揣摩出天雷之威的人,若连一场区区瘟疫都应付不了,他也不配做我的对手。”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因震惊和恐惧而脸色煞白的公输远,道出了这场惊天豪赌的真相。
“公输先生,你弄错了一件事。”
“只要丹阳死了人,只要‘天谴’降临了,只要瘟疫的恐慌传出去了……”
“我的目的,便已达到。”
“我,从未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