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厚重毛毡,湿热且黏腻,紧紧糊在人的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车轮碾过官道,惊起林中一片飞鸟,远处深山里,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猿啼,那声音悠长而哀怨,与路边村落里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搅得人心神不宁。
“停车!”
车队最前方的黑冰台锐士一声低喝,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停下。
苏齐睁开眼,车厢外已是人声鼎沸。
他们抵达了丹阳城外。然而,通往城门的官道,被一群人堵得水泄不通。
那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神情狂热、衣衫褴褛的本地百姓。他们手里没有兵器,拿着的都是锄头、镰刀、木棍,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涂着红白油彩,头戴羽冠的巫师,站在人群最前方。他手中摇晃着一串青铜铃铛,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尖利,如同夜枭。
“止步!”巫师见车队停下,将铃铛指向扶苏所在的华丽马车,厉声尖叫,“尔等北方的之人,身带杀伐之气!不得入城!否则,必将惊扰我先祖之英灵,为丹阳招来灭顶之灾!”
“祖先亡魂将醒,尔等速速退去!”
“退去!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