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看着她,轻声道:
“婉仪,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陈婉仪一愣,想了想:
“回陛下,从江都到现在,快十年了。”
“十年……十年了。”
萧瑾喃喃道,“这十年来,你一直陪着朕,帮朕处理朝政,替朕分忧解难。朕心里,都记着。”
陈婉仪眼眶微红:
“陛下言重了。臣只是尽本分。”
萧瑾摇摇头:
“婉仪,朕今天跟你说句实话。这五个人里,朕最信任的,是你。沈司簿野心太大,赵司正手段太狠,萧珣只顾萧家,陈棱有兵无权。只有你,是真心为朕着想的。”
陈婉仪低头:
“臣不敢当。”
“当得起。”
萧瑾握住她的手,“婉仪,朕走后,你要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把朝廷搞垮了。太子还小,等他长大了,再把权力交给他。”
陈婉仪重重点头:
“臣记住了。”
萧瑾笑了:“好,好。去吧。”
陈婉仪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萧瑾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但她知道,自己能看到的天空,不多了。
三
顾命大臣设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洛阳。
也很快传到了三岔口。
杨子灿看完电报,笑了。
“顾命大臣?五个人?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内斗吗?”
胡图鲁问:
“哥,怎么说?”
杨子灿给他分析:
“你看啊,这五个人,陈婉仪和沈司簿本来就不对付,现在让她们一起辅政,不斗才怪。赵司正是酷吏,得罪的人多,萧珣是贵戚,看不起赵司正这种‘刀笔吏’。”
“陈棱有兵,但没权,其他四个人有权,但没兵。这五个人凑一块,就是个死局。”
胡图鲁恍然:
“所以萧瑾这是故意的?”
“对,故意的。”
杨子灿点头,“她知道这几个人谁都不服谁,所以才让他们一起辅政。这样谁也压不住谁,谁也吃不了谁,太子就能平安长大。”
“那等太子长大了呢?”
“等太子长大了,这几个人要么斗得两败俱伤,要么被太子一个个收拾。反正萧瑾管不了那么远,她只要保证太子能活到亲政就行。”
胡图鲁想了想,问:
“那咱们怎么办?”
杨子灿笑了:
“咱们?咱们继续看戏。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杨子灿看着远方。
“萧瑾一死,洛阳就会乱。这一乱,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天牢里那帮人,怎么样了?”
胡图鲁一愣:
“天牢?您是说……”
“来护儿、杨义臣、周法尚、骨仪、韦津、郑善果、梁毗……那些被萧瑾关起来的隋朝旧臣。”
胡图鲁想了想:
“还在里面关着。萧瑾没杀他们,但也没放他们。”
杨子灿点点头:
“这些人,都是能臣。来护儿武将领袖,杨义臣多谋善战,周法尚忠诚善守,骨仪刚直有节,韦津治国能吏,郑善果儒宗之秀,梁毗清正多谏……要是能把他们救出来,对咱们是大助力。”
“那咱们救?”
“不急。”
杨子灿摇头。
“现在救,反而害了他们。等萧瑾死了,洛阳乱了,再动手不迟。”
胡图鲁点头:
“明白了。”
杨子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三岔口的夜色,灯火通明。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千山万水,落在了洛阳的方向。
那里,有他曾经的亲人,曾经的敌人,曾经的过往。
那里,有他必须要面对的一切。
四
天牢里,来护儿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了。
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牢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恒的阴暗和潮湿。
他只能靠送饭的次数,大概推算时间。
有酒有肉,似乎不错。
但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
但他是来护儿,大隋的上大将军,荣国公。他可以死,但不能屈服。
“来公。”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来护儿睁开眼,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牢门外。
“你是谁?”
女子微微一笑:
“周采薇,御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