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一旦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会是大周天子萧瑾的心头肉。
到时候,她这个“内宠”,还能有什么地位?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只是更加温柔,更加体贴,把大周天子萧瑾伺候得舒舒服服。
同时,她也在暗中观察。
观察谁有可能成为她的盟友,谁有可能成为她的敌人。
宫里的暗流,越来越汹涌。
四
杨子灿的“民心攻势”,正在全面开花。
铁路沿线,已经建起了十几个站点。
每个站点周围,都形成了新的集镇。商贩云集,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矿山上,煤炭、铁矿、石灰石,源源不断地开采出来,通过铁路运到三岔口,再转运各地。
工厂里,水泥、砖瓦、铁器、布匹,日夜不停地生产,满足着各地灾民和商人的需求。
最让百姓感激的,是杨子灿的“平价粮店”。
每个集镇,都有一家粮店,专门出售平价粮。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一半,而且不限购。粮店的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队。
有人问:魏王这么卖粮,不会亏本吗?
杨子灿的回答是:不亏。因为这些粮,是从南洋运来的,成本本来就低。而且,粮店虽然平价,但卖出的粮,换回的是百姓手里的钱,而这些钱,又会通过购买铁路车票、购买工厂产品、缴纳各种费用,重新流回来。
这叫“内循环”。
当然,百姓听不懂这些。
他们只知道,跟着魏王,有饭吃。
月底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在铁路边捡煤渣。
她家里穷,买不起煤,只能捡煤渣取暖。
杨子灿路过时看到了她,停下来问: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小花。”
“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在矿上干活,妈妈在织布厂做工。他们让我出来捡煤渣,省点钱。”
杨子灿蹲下来,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心里一阵酸楚。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糖——那是却离塞给他的,递给她:
“给你吃。”
小女孩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放进嘴里。
“甜吗?”
“甜!”
小女孩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杨子灿也笑了。
他站起身,对随行的人说:
“从今天起,铁路沿线所有站点,设立‘童养院’。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管吃管住,教他们认字,学手艺。所有费用,从我的私库里出。”
“是。”
消息传开,百姓们奔走相告。
“魏王要办童养院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家那小子,总算有地方去了!”
“魏王真是活菩萨啊!”
……
民心,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汇聚到了杨子灿身上。
而大周天子萧瑾那边,却越来越不得人心。
首先是财政。
国库已经彻底空了。
官员的俸禄,已经欠了三个月。禁军的军饷,也欠了两个月。
有将领上书要求发饷,被赵司正以“煽动军心”为由抓了起来。
结果,那将领的部下哗变,冲进御史台,把赵司正的人打了一顿,救出了自己的将军。
大周天子萧瑾大怒,下令严惩。
但兵部尚书杜伏威站出来说:
“陛下,将士们是因为饿极了才闹事的。如果不发饷,这种事还会发生。臣恳请陛下,先发饷,再查人。”
大周天子萧瑾沉默了。
她没粮,没钱,拿什么发?
杜伏威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朝廷,快完了。
其次是民变。
河北道、河南道、山东道,到处都有饥民暴动。规模不大,但此起彼伏,剿不胜剿。
地方官员的求援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洛阳。
大周天子萧瑾只能派兵去镇压。
但派出去的兵,自己也是饿着肚子的。到了地方,看到饥民,有的竟然倒戈,加入了暴动的队伍。
消息传回,大周天子萧瑾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毫无办法。
最后是天灾。
八月,本该是仲秋之时,但天气异常寒冷,一场大雪覆盖了半个中原。
雪停后,气温骤降,冻死了无数人。
洛阳城外,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去,扔进乱葬岗。
野狗啃食尸体,眼睛都红了。
大周天子萧瑾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的雪,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