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死。您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窗外,月光如水。
洛阳宫的荒唐,还在继续。
但荒唐的背后,暗流正在涌动。
三
大周天子萧瑾最近很烦。
烦的原因有很多。
第一,安如山倒了。虽然他是罪有应得,但他倒了之后,没人哄她开心了。
慕容白嘴笨,赫连铁树粗鲁,东方玉树虽然风雅,但太沉闷。
第二,朝政还是一团糟。
各地灾情不断,国库空虚,官员们除了伸手要钱,什么都不会。
第三,杨子灿那边,越来越嚣张。
他的铁路修到了好几个州,他的工厂开到了好几个县,他的粮店开到了每个集镇。
百姓们只知有魏王,不知有大周。
第四,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生孩子落下的病根,一直没好。
咳嗽、头晕、乏力,越来越频繁。
第五,也是最烦的——那几个男宠,开始争风吃醋,互相攻击。
先是慕容白和赫连铁树。
慕容白说赫连铁树粗俗,不懂情趣。
赫连铁树说慕容白娘娘腔,不像个男人。
两人吵到大周天子萧瑾面前,让她评理。
大周天子萧瑾被吵得头大,挥手让他们滚。
然后是慕容白和东方玉树。
慕容白说东方玉树装清高,其实最会算计。
东方玉树说慕容白除了床上功夫,一无是处。
两人虽然没有当面对质,但暗地里较劲。
大周天子萧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天晚上,她召见东方玉树。
东方玉树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陛下,您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大周天子萧瑾叹了口气:
“能不累吗?朝廷的事,宫里头的事,桩桩件件都要操心。”
东方玉树轻声道:
“陛下,您该歇歇了。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去办。您是天子,不是小吏。”
“话是这么说,可下面的人,有几个能放心的?”
东方玉树沉默片刻,忽然道: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臣以为,陛下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朝政,不是灾情,不是杨子灿,而是……您身边的人。”
大周天子萧瑾一愣:
“身边的人?”
“对。臣斗胆说一句,您身边的那些男宠,包括臣在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争来争去,为的不过是一己私利。时间长了,会出大乱子的。”
大周天子萧瑾盯着他:
“你倒诚实。”
“臣不敢欺瞒陛下。”东方玉树低头,“臣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臣至少知道,谁是真正对陛下好的人。”
“那你说,谁是?”
“陛下自己。”
东方玉树抬起头:
“陛下只有对自己好,才能真正好。别人,都靠不住。”
大周天子萧瑾沉默了。
良久,她苦笑:
“玉树,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对朕说这种话的人。”
“臣惶恐。”
“不必惶恐。你说的是实话。”
大周天子萧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
“朕这辈子,活得太累了。小时候,是公主,要守规矩。长大了,是皇后,要伺候皇帝。老了,是太后,要辅佐孙子。好不容易当了皇帝,又这么多破事……”
她转过身,看着东方玉树:
“朕有时候想,要不……干脆把皇位让给杨子灿算了。他那么能干,肯定比朕强。”
东方玉树愣住了。
“陛下,您……”
“别担心,朕只是说说。”
大周天子萧瑾笑了,笑得很凄凉:
“朕舍不得。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不甘心。朕费了那么大劲,杀了那么多人,才坐上这个位置。现在让出去,不甘心。”
东方玉树不知该说什么。
大周天子萧瑾走回来,坐到他身边:
“玉树,今晚你留下来,陪朕说说话。什么都行,就是别说朝政,别说宫里的破事。”
“是。”
东方玉树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夜,两人聊了很久。
聊诗词,聊音律,聊人生,聊理想。
聊到东方既白。
大周天子萧瑾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睡得很安稳,像个孩子。
东方玉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