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专卖权,或者……漕运税。”
萧瑾闭上眼睛。
盐铁专卖,是国家命脉。
漕运税,是财政支柱。
这两样如果抵押出去,就等于把大周的命根子交给了钱柜——而钱柜的背后,是杨子灿。
“陛下……”
崔善为小心翼翼地开口:
“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也可以……朝廷的名义直接无偿从隋通钱柜征缴储备……”
话没说完,崔善为就被萧瑾狠厉的目光,扼住了喉咙。
隋通钱柜,看着是私产,但是那是另外一种程度的天下根本,皇家私产,重臣命根子!
动了它,引发的可能就是直接毁灭。
杨子灿当年在隋通钱柜时和广、她自己商量时就说过:
“股份隋通钱柜存,可助皇帝控财权、稳统治、弱豪强。”
“否则,若为一家之随意占有和支取的私产,则天下大乱,政权覆灭在即。”
“……愤怒的人们,会亲手撕碎独自占有者的身体……因为唯一,所以清晰。”
这些年,如果不是隋通钱柜和隋通船运的存在,大隋早就亡了,大周也根本不会存在!!
萧皇帝,即使让权力迷了眼睛,但这一点认识确实是深入骨髓。
况且,隋通钱柜的金库全天下有三处,总库在洛阳,两个核心支库分别在杨柳湖和番禺。
即使倾尽全力夺取洛阳总库的黄金黄金储备(金本位,准备金黄金),又如何?
要知道现在黄金根本不流通,真正流通并已经被天下百姓接受的却是隋通钱柜发行的纸币——隋通交子。
如果废止交子,再用黄金,天下必将大乱!!!
公币私用,还不仅仅如此,抢已经具备央行特点的隋通钱柜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倡导血腥的鲨鱼们,还会开始卖官鬻爵,然后将国库直接纳入内库,开始肆意挥霍,然后趁机上下其手……结果是空虚、飞驰、崩溃、大乱!!!
所以,已经似乎走过一回的萧瑾,硬生生忍住了。
“第二条……”
崔善为连忙调整思路,献上第二条计谋。
“杨子布……毕竟是陛下的女婿。如果陛下愿意放低姿态,或许可以……与他合作。”
“他手里有粮,有钱,有兵。朝廷有名义,有正统,有……您的女儿、外孙。双方合作,共渡难关,未尝不可。”
萧瑾睁开眼睛,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向他低头?”
“臣……臣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瑾猛地站起来:
“他是反贼!是来抢朕江山的!你让朕跟他合作?让朕把江山拱手送给他?!”
崔善为跪下:
“陛下息怒!臣只是……只是为江山社稷考虑。眼下这场灾,非人力可抗。若不借助外力,朝廷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撑不过明年。”
萧瑾愣住了。
撑不过明年?
她辛辛苦苦夺来的皇位,撑不过明年?
“你……你说什么?”
崔善为一咬牙,豁出去了:
“陛下,臣掌管户部,最清楚朝廷的家底。国库空虚,太仓见底,各地灾情还在恶化。”
“如果明年还是这样的天气,朝廷连官员俸禄都发不出来,连禁军军饷都发不出来。”
“到时候,不用杨子灿打,我们自己就乱了。”
“而杨子灿那边,有一千多万石粮食,有源源不断的物资,有完善的救灾体系。”
“他只要在三岔口不动,就能看着我们一点点耗死自己。”
“所以……所以臣斗胆说一句:这场仗,我们打不赢。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的兵,是因为……打不过天。”
萧瑾跌坐回椅子里,脸色惨白。
她想起了袁天罡的预言:
“今岁旱蝗,明岁恐有寒冻、洪涝。”
原来,这不是危言耸听。
原来,天真的要亡她。
“你……你退下吧。”
她挥挥手。
崔善为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萧瑾一个人。
她望着窗外的雪,喃喃自语:
“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朕?朕做错了什么?”
雪没有回答。
只是下得更大了。
三
同一天,三岔口。
杨子灿站在“火龙号”的船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眉头微皱。
“哥,这场雪不对劲啊。”
胡图鲁走过来,裹紧了身上的皮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