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洛阳城、洛水、山峦……渐行渐远。
萧瑀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沉睡的(或者说装睡的)城市,即将在不久的时间里必定会迎来一场风暴。
而他,将是点燃风暴的人。
三
两天后,黄河,汜水渡口。
一艘不起眼的货船停在岸边,船帆上写着“陈记粮行”,看起来和周围几百艘货船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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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船里坐着的人,很不一般。
吐万绪、萧瑀,无面。
“情况如何?”
萧瑀问。
吐万绪脱去夜行衣,换了一身商贾打扮,但依然戴着面巾。
“萧瑾醒了,但很虚弱,已经无法理政。现在朝政由陈婉仪和周司膳把持,两人正在争权。陈婉仪想拉拢陈棱,周司膳想控制禁军。”
“赵司正呢?”
“还在御史台软禁,但她手下还有一批死士,随时可能反扑。”
“沈司簿?”
“找到了,藏在城南一间民宅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萧瑀沉吟:
“等谁?杨子灿?还是……我们?”
“都有可能。”
无面顿了顿:
“另外,我查到一件事:萧瑾毒杀杨侑,不是一个人干的。她有帮手。”
“谁?”
“周司膳。”
吐万绪和萧瑀同时一震。
周司膳,尚食局尚食,掌管萧瑾的药膳,如果她在饮食里下毒……
“有证据吗?”
“有。”
无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从周司膳房里搜出来的药方,里面有一味‘牵机草’,少量可止咳,过量则致命。杨侑死前三天,周司膳以‘治咳’为由,给杨侑送过三次药。”
萧瑀接过药方,手在颤抖:
“这个贱人……侑儿叫她‘周姨’,她怎么下得去手!”
“权力面前,亲情算什么。”
无面冷笑:
“周司膳想往上爬,萧瑾需要一把刀,一拍即合。”
吐万绪收起药方:
“这是铁证。加上先帝遗诏,足够定萧瑾的罪了。现在只等杨子灿……”
……
流罢眼泪,三人分工明确。
吐万绪继续回到洛阳,做好内应和宅公,掌握大周时局和控制、调度“伏市”和“白缆”。
无面带着萧瑀,一路东南而去,“迎魏王”!
四
数日后,夜。
这里,正是在运河三岔口码头附近,也就是粟末人与隋通船运合建的北方大海港天津港的上游河口。
运河支流的潞水、?水(桑干河、永定河)、大清河三河,交汇于此。
水网复杂,岔路繁多。
萧瑀和无面的伪装商船,此时正停泊在一处运河支流河岔口野渡的货船上。
凌晨时分,有安排了望的水手发来警讯。
“那是什么?!”
二人匆忙穿好衣服,冲出船舱,看向远处的三岔河大码头。
只见夜色中,一条“火龙”正逆流而来,直奔一处河湾码头驳船处!
那里,显然是一处大型的私人码头,戒备森严。
那当然不是真的火龙,而是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
其中一艘,最为显眼包。
因为在船上和码头上一排排巨大串灯灯笼的映照之下,那分明是有着巨大的、冒着滚滚黑烟(蒸汽)的船!
船身漆成深蓝色,船首雕刻着狰狞的狴犴,船侧两排炮窗透着火光,像巨兽的眼睛。
更震撼的是,这艘船没有帆,也没有桨,却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河水,激起层层白浪。
在它身后,是数十艘同样形制的战船,排成楔形阵列,气势磅礴。
“是杨子灿吧?”
萧瑀有些迟疑和激动地道:
“是他的船队,这么古怪的队,也只有他才搞得出来了!”
萧瑀和杨子灿交往多年,互相引为知己,彼此都有些迷之自信和信任。
货船上的水手们吓傻了,有的跪地祷告,有的想掉头逃跑。
当然,那些伪装的“白缆”们,却镇定自若。
杀柴啊,一个个!
无面连忙下令:
“挂寺内灯信旗!”
“九盏、七盏、两盏、五盏,从左至右,一字排开!”
“高高挂起,安静的等。”
这是白鹭寺内部,各令之间,事先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也是杨子灿行走白鹭寺期间,重要的改革成果之一。
无面,当然知道。
只是这人数不多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