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你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先帝托付你的江山,被她一个阴人夺走?”
“您,堂堂天下士人之首,可甘愿为一女子之臣,创开天辟地之新风?”
萧瑀沉默。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良久,他缓缓道:
“无面,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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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书架上一个牌位:
“那是郑氏(萧瑀妻)的灵位。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萧郎,我们萧家世代忠良,你千万不能做对不起大隋的事。’我答应了。”
“可是现在呢?”
他惨笑:
“我的姐姐毒杀了皇帝,我的外孙死得不明不白,我的家族成了篡逆者的帮凶……郑氏若泉下有知,会怎么看我?”
无面抓住机会,道:
“所以你要拨乱反正!萧兄,先帝临终前,是不是留下了遗诏?关于传位,关于……防止萧后篡位的遗诏?”
挑拨离间,说服反正,正是白鹭寺内外侯官们的长项。
萧瑀眼神一闪:
“你……怎么知道?”
无面心中狂喜,面上保持平静:
“我是白鹭寺的内外候法正,是先帝最信任的人之一。有些事,我知道,但需要你的佐证。”
萧瑀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声。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露出一个暗格。
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黄绫。
“这是大业十七年,也就是永安元年,先帝在大兴城破城前夜我等撤离前,交给我的。”
萧瑀展开黄绫,上面是杨广极不流畅、有些歪斜的亲笔字迹:
“朕若有不测,传位于皇太孙杨侑。萧后辅政,但不得干政。若后君臣上下有异心乱国者,尔等可联合吐万绪、无面,拨乱反正。此诏为凭,天地共鉴。”
下面尾处,是杨广的年号和花押签名。
以及,盖于诏书末尾年款处的皇帝之宝。
朱砂钤印,印泥掺金粉,真的不能再真。
隋朝的皇家用印制度,极为规范严格。
国玺为凭,等级森严。
最重要的用印等级,就是传国玉玺。
一般仅用于册立新帝、传位等最高规格遗诏,如禅让给杨侑皇位的传位诏。
其印,便是秦始皇用和氏璧所制,篆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为历代视为正统象征。
历史案例:唐代多次改制传国玺;清代以满汉文“皇帝之宝”替代。
其次,便是皇帝行玺或皇帝之宝。
这种印玺,常用来处理日常政务的遗诏,如托孤、遗训等。
杨子灿、萧瑀、来护儿、裴矩、苏威等人的顾命托孤之诏,便用的是此印。
一般盖于诏书末尾年款处,朱砂钤印,印泥掺金粉。
第三种,就是敕命之宝。
它的用途,主要是涉及官员任免、赏罚的遗诏内容诏书。
这类印玺,常常组合使用,比如常与皇帝之宝并钤,形成“双宝印”强化权威。
但也有一些极为特殊情形,如若皇帝临终无法亲钤,需由顾命大臣与司礼监共同监印,用印后立即登记《宝玺档》,记录时间、监印人。
比如,杨侑登基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朝廷发出的官员任免、赏罚等诏书就是如此。
由政事堂五人,加皇后玺印、司礼监的敕命之宝,共同用印签发。
三
无面,挠是阴险刻毒、自忖见过大场面,但看得心跳加速。
这遗诏,比杨广给他的密诏更直接、更明确!
明确指出君臣上下可能有异心者,授权他们可以除之,拨乱反正!
“丞相,您,您……为什么早不拿出来?”
“因为……她……她不仅是先皇之妻,也……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萧瑀痛苦地闭上眼睛。
萧瑀没说出口的真相是,萧瑀比姐姐萧瑾小八岁,是萧观音一手带大的。
萧瑾,某种程度上,经历风风雨雨,与萧瑀可谓真情如母子。
真的!
“我一直存着侥幸,希望她能回头,希望她只是贪权,不会真的害侑儿……”
“直到侑儿死了,她称帝了,我才知道,我错了。”
他睁开眼,两行热泪汩汩而下。
眼中,则满是决绝。
“无面,这遗诏,你拿去吧。用它,还大隋一个朗朗乾坤。”
无面“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而走,郑重接过遗诏,仔细收好。
“丞相,你还得跟我走一趟。”
“去哪?”
“出城与野,去迎杨子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