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有一天,他真起了歹心,想篡位……总得有制衡之法,确保……这老杨家的……江山社稷不倒……”
杨广眼神一厉,冷酷而恐怖:
“锦囊里有……第二道密诏,这是……虎符和印信之物。”
吐万绪结果物事,感觉有万钧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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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就看,然后……当着我发毒誓……”
广皇帝断断续续地说着,但语气无比冷厉。
吐万绪打开那道薄绢密诏,上面的文字虽然不多,但文字端正严谨流畅毫不歪斜凝滞,正是广皇帝的亲笔。
显然,这份密诏早就拟好,且还是皇帝身体还很好的时候写就。
那说明,皇帝对杨子灿的防范之心,已经很早了,且有着完整的打算……
想到这儿,吐万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然后,在广皇帝冰冷的凝视中阅读密诏上的内容。
大意很清楚,就是若将来杨子灿有不臣之举,吐万绪有主裁之权。
届时,可联合白鹭寺监正无面,通过虎符和印信以及联络切口、密语等一套复杂程序,调动朕隐藏在洛阳东西两市的三千“伏市”,以及混迹于大运河沿岸纤夫力工中的两万“白缆”。
诛杀此獠,灭族!
然后……扶杨侑或杨氏一脉亲政,还政于杨氏!
吐万绪读罢,免冠顿首,伏地不起。
“臣……万死不敢辞。然臣老朽,恐负陛下重托。请陛下容臣,以三誓明志。
言罢,吐万绪咬破中指,血滴玉阶。
皇天后土,隋氏列祖在上!臣吐万绪,代郡鲜卑之裔,世食隋禄。今以掌心血为誓。”
“若臣北行,有负陛下,有通敌私,有三心二意——愿血枯脉绝,死于刀箭之下,不入祖坟,为饿鬼所食!
广皇帝侧卧在龙榻之上,喘着气,身子微微前倾,眯眼道:
血誓易立……血诺难守。朕……要听的……不是这个。
吐万绪听罢,右手揪住右鬓白发,用力一扯,便将一绺白发双手捧献与上,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然臣今日断此白发,以代首级。”
“若臣此后,不能奉诏践诺,愿陛下以此发,悬于江都城门,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臣之子孙,男为奴,女为婢,代代为贱,不复齿于士族!
鲜卑旧俗重发,断发等同于半死;隋代律法,没为官奴为最重株连。
杨广颤巍巍接过白发,慢腾腾地缠绕指间,冷笑着说:
老卿此誓……狠则狠矣。然……朕闻,杨子灿……好友鱼俱罗,与卿……有旧。卿如何……自处?
吐万绪连连叩首,至额破血,声嘶而言:
臣请以马为誓!
“臣为大将军,每乘军马,不借舟船,日日再上。此马无鞍无镫,终随臣左右。”
“若臣功成,鞍镫复具;若臣事败,或臣有二心——愿臣骑无鞍镫之马自行与荆棘芒刺之丛,臣与三百亲兵,俱为蚂蚁之食,尸骨不存!
“臣之魂魄,永镇阴树恶林,为陛下看门之鬼,不得超生!
杨广沉默良久,忽掷手中玉如意于地,碎冰四溅。
“朕……不取卿血,不取……卿发,不取……卿马,朕取……卿心。”
“卿鲜卑……旧人也,朕认……卿为心腹。今朕……以国士遇卿,卿当……以国士报朕。”
“此后……天下,卿见朕之……金鳞鱼符,如见……朕躬。持此……符,可斩……篡国及……以下之人,可先斩……后奏。”
“然朕亦……以此符……誓卿:卿若负朕,朕……不杀卿。朕杀……卿之种,掘卿……之墓,焚卿……之庙,使……代郡吐万氏,自此……绝于天下!
吐万绪再拜,泣血应对:
“臣心如鞍镫,鞍镫在臣功成,鞍镫无臣自灭荆棘。陛下之符,臣之催命符也。臣去矣。
起身
便欲离开。
不过广皇帝又叫住了他。
“记住。”
杨广盯着吐万绪的眼睛,最后说:
“这密诏,只有你和无面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杨子灿……能不用,就不用。但……如果用了……务必……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诺!”
四
吐万绪一直在等待,安静低调,让人们几乎忘记了这是一位手握京畿和皇城防卫重兵的右翊卫大将军。
吐万绪,表面上是皇宫护卫首领,实际上是杨广留下的“终极保险”。
既防外敌,也防内奸。
特指,太师、尚书令、天下兵马大元帅、魏王杨子灿!
这七年来,他一直在极为隐秘地暗中布局。
三千“伏市”,有在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