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崩,兄长哭谏,百官离心,百姓疑惧。
这样的皇帝,能当多久?
没人知道。
回到宫,萧太后把自己关在大业殿寝殿里,谁也不见。
陈婉仪三人站在殿外,面面相觑。
四
“现在怎么办?”
沈司簿小声问。
“还能怎么办?”
赵司正冷笑: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已经登基,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谁敢反对,就杀谁。”
陈婉仪皱眉:
“杀?杀得完吗?今天吐万老狗这一出,明天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效仿。”
“而且……地动是真的,长安真的山崩了,死了上千人。这个消息传开,民间会怎么议论?”
三人沉默。
是啊,地龙翻滚是真的。
上天示警,也是真的。
这个皇帝,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天怒人怨。
“先去处理政务吧。”
陈婉仪叹了口气:
“登基大典虽然不完美,但流程走完了,陛下现在就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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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下的诏书要下,该任命的官员要任命,该处理的事情要处理。”
“尤其是赈灾。”
她看向沈司簿:
“长安地动,死伤上千,朝廷必须立刻拨钱拨粮,派人救灾。这是收拢人心的好机会。”
沈司簿苦笑:
“钱?粮?户部崔尚书昨天还说,国库都快空了。”
“登基大典花了一百万贯,赏赐百官花了三十万贯,制造祥瑞花了一百二十万贯……”
“现在哪里还有钱赈灾?”
“没有也得有。”
陈婉仪斩钉截铁:
“去跟崔尚书说,让他想办法。哪怕是借,是抢,也得把钱粮凑出来。”
“否则,关中的民变,会比地动更可怕。”
沈司簿点头,匆匆离开。
赵司正也走了,她要回去布置眼线,监控朝野动向。
陈婉仪独自站在殿外,看着紧闭的殿门,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条路,真的走对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选择了,就只能……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悬崖。
五
紫微宫寝殿内,萧太后——现在该叫圣武皇帝了——独自坐在龙床上。
她没卸妆,没换衣服,还穿着那身华丽的龙袍,戴着那顶沉重的凤冠。
但脸上的粉被泪水冲花了,露出底下苍老的皮肤和深陷的眼窝。
她手里攥着一块玉佩。
那是杨侑小时候,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玉佩上刻着“长乐未央”四个字,寓意永远快乐,没有尽头。
可现在,送玉佩的人还在,收玉佩的人……已经没了。
“侑儿……侑儿……”
她喃喃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杨侑的死,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虽然对外说是“暴病而亡”,但她知道,那不是病。
是她让人在杨侑的药里,加了慢性毒药。
剂量很小,不会立刻致死,但会慢慢侵蚀身体,让人虚弱,最后“自然死亡”。
她这么做,是因为杨侑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听话,他开始质疑她的决定,开始偷偷联系杨子灿,开始想……亲政。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垂帘听政七年,她已经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那种一言决人生死,一掌天下兴衰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她不想放手,不想回到后宫,当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太婆。
所以,杨侑必须死。
但真到了那一天,看着杨侑在她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看着她亲手带大的孙子,用那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喊着“祖母……为什么……”的时候,她还是崩溃了。
那之后,她每晚都做噩梦。
梦见杨侑七窍流血,问她为什么。
梦见杨广满脸失望,说她毁了杨家江山。
还梦见……杨子灿提着剑,从南洋杀回来,要为杨侑报仇。
她快被这些噩梦逼疯了。
所以她急着称帝。急着用“皇帝”这个身份,来证明自己没错,来给自己壮胆。
但今天的大典,像一盆冷水,把她浇醒了。
地动山崩,吐万绪哭谏,百官离心……
连上天都不认可她。
“我真的错了吗……”
她捂着脸,痛哭失声。
但哭了一会儿,她又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