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踏入殿内时,如懿已坐到了曾经属于金玉妍,而现在是她的那个位置上。
金玉妍进来,低品位的人都和她问安,如懿虽面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依着规矩,向前两步,在金玉妍面前缓缓蹲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臣妾给嘉妃娘娘请安。”
金玉妍笑了。
上辈子,她金玉妍何曾受过如懿的礼?
自己封贵人时,如懿已是妃位;自己拼尽全力成了妃,转眼如懿便是贵妃;待到好不容易攀上贵妃之位,人家早已是皇贵妃,乃至中宫皇后。
她似乎永远只能仰视如懿,向她问安,看她端坐高堂。
如今看着如懿跪在自己脚下,金玉妍只觉得这个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角度,着实……美妙极了。
她没有立刻叫起,而是任由那沉默延长了一瞬,坐到属于她的右首位后才对如懿道:“起来吧。”
如懿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金玉妍的得意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苦涩。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才是与皇上心意相通、共享过“墙头马上”美好回忆的知心人,为何初封便落于高曦月之后,如今连金玉妍也轻易超越了自己?皇上心中,她究竟算什么?
坐在金玉妍下首的苏绿筠,此刻心情也是复杂难言。她看着金玉妍依旧纤细、尚未显怀的腰身,眼中是掩不住的羡慕,“恭喜嘉妃娘娘了,再过五六个月就要当额娘了。”
她确实羡慕,自己最开始还和嘉妃同是贵人呢,结果人家怀了身孕就成了妃子主子,她手里有着三阿哥,却还是个贵人……
苏绿筠看着对面的如懿,心里复杂,她真的被娴嫔耽误了,娴嫔一日是嫔,自己仿佛就一日没有晋升主位的希望。可若要脱离娴嫔……皇上会允许吗?
皇上已经将她划定在了娴嫔麾下……
这无形的束缚,让她进退维谷。
高曦月也是一脸羡慕的样子,“是啊,嘉妃再过几个月就能当母亲了,真是让人羡慕呀。”
金玉妍笑道,“要说有福还得是纯贵人,听说三阿哥已经开始自己走路了?纯贵人以后是不用愁了,本宫肚子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苏绿筠听到她这么说,嘴角的弧度有些更大了,显然她是喜欢听人夸三阿哥的,然后她就热情地给金玉妍说一些有孕后怎么保养肚子上不会留疤,孩子以后要怎么养更健康的话题。
高曦月插不进去这个话题,只能看看月份比金玉妍还大的黄琦莹,也是满眼羡慕,目光逐渐有些灼灼,心中有些期盼,仪贵人本身位分就低,以前是皇后身边的侍女,家中没有什么依靠。
……他是不是可以包养仪贵人的孩子?
黄琦莹被高曦月那个灼灼地目光看着有些心惊。
金玉妍则是好奇地看着如懿胸前挂着的一串正红色的玛瑙珠,
不知道她这是从哪个找出来的,颜色挺正的,但是上辈子如懿可没带过这种东西,起码当皇后之前是没有的。
她就像手里其实没什么正经的好东西一样,总是一副老太妃的审美,穿戴着陈旧的颜色。
这时皇后出来。
众嫔妃问安。
皇后端坐凤座,目光扫过下方,很快也注意到了如懿胸前那抹刺眼的红。
那正红的颜色,在满殿妃嫔或雅致或柔和的衣饰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挑衅般的意味。
皇后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开口时,语气却带着惯常的温和,“娴嫔脖子上挂着的玛瑙珠很是新奇,以前从来没见娴嫔戴过呢。”
如懿闻言,抬手轻轻抚上那串红玛瑙珠,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珠身,脸上露出一丝隐约的,怀念某种底气般的骄傲笑容。
“回皇后娘娘,这是臣妾近日整理旧物时,从臣妾姑母留下的遗物中寻得的。姑母她……去的早,臣妾身为小辈,佩戴长辈遗泽,一来是感念姑母,二来,也是遵从小辈敬重长辈的心意。”
如懿的姑母是谁?
那是先皇后,不管人家最后的结局如何,那也是有名分的皇后,是现皇后名正言顺的婆母。
如懿就是故意拿这话压皇后,让皇后没法说出什么她僭越的话。
你皇后再尊贵,难道还能指责先皇后的遗物“僭越”?还能不许我佩戴婆母的旧物?
毕竟那是先皇后留给她的。
皇后也确实脸色难看,但是说不出来什么话,“娴嫔有孝心。”
她的目光直接转向金玉妍,“嘉妃如今身孕也有四个月了吧?近来身子可还安好?若有任何不适,定要及时传唤太医,切莫疏忽。”
金玉妍微微欠身:“劳皇后娘娘挂心,托娘娘洪福,臣妾与腹中孩儿一切安好,并无不适。”
皇后点了点头,又将视线投向坐在后排、肚子已明显隆起的黄琦莹,眉头微蹙:
“仪贵人,本宫瞧你这肚子,似乎比寻常同月份的孕妇要大上一些。孕期进补虽是要紧,但也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