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李玉从殿内退出，快步走到她面前，再次躬身，“娘娘，皇上宣您进去。” 说着，他恭敬地伸出了手臂，俨然是伺候高位主子的架势。
金玉妍觉得可以收回那句哪个太监都可以的话，这个时候还是要一个养眼的可以，李玉、进忠都行，就是王钦那个满脸褶子的人不合适。
金玉妍把手搭在李玉的手臂上，向殿内走去。
殿内龙涎香的气息比外面浓郁，走到殿中央先是给弘历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弘历便伸出手，语气温和：“爱妃免礼。过来，到朕身边来。”
金玉妍依言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伸出自己的手，放入弘历等待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轻轻一带，她便顺势坐到了他身侧的锦垫上，距离极近，几乎是依偎的姿态。
看着桌案上剩了一大半的暗香汤，金玉妍暗笑，自己这趟来得真是不巧，或者说……来得正是时候？
这算是截了如懿的宠？“皇上，今日天热，臣妾的小厨房做了奶酪果子冰，是用牛乳、奶酪和果子制成，冰凉沁甜，很是舒服。
臣妾想着皇上处理朝政辛劳，这个时候用上一碗，定能舒爽些，就冒昧送来了。”
她顿了顿，眼睫微垂，语气染上些许迟疑，“臣妾……是不是来得不巧？方才在殿外碰到娴嫔，她似乎……不太高兴呢。”
金玉妍就是当着李玉的面告状。
弘历正握着她的手细细摩挲，只觉得触感温润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闻言哼笑一声，手上抚摸力道微微加重，“爱妃什么时候来朕这养心殿，都是正是时候。娴嫔那暗香汤……”
他瞥了一眼那剩汤，“常年都一个味，没什么长进，朕倒是更想尝试一下爱妃的奶酪果子冰呢。”
说罢，他松开金玉妍的手，指向那碗暗香汤，对垂手侍立的李玉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把这撤下去。”
“喳。” 李玉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将玉碗连同托盘一并撤下。
从带来的剔红食盒中，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碗。碗中盛着的正是乳白与果色相间，点缀着碎冰的奶酪果子冰，看着便觉凉意袭人。
旁边还配着一只小巧的银勺和一个同样质地的小碟。
贞淑用小银勺从水晶碗中挖出一勺，放入小碟内。
金玉妍这才笑着对李玉道：“李公公，有劳了，尝尝本宫小厨房的手艺如何？” 其实就是太监先试毒。
李玉恭敬接过贞淑递上来的小碟子，尝过后谢恩，“奴才叩谢娘娘恩赏。此冰点奶香醇厚，果味清新，冰爽宜人，确是消暑佳品。”
弘历满意地点点头：“行了，都退下吧。朕与嘉嫔单独说会儿话。”
“是。” 李玉与贞淑齐声应道退出了暖阁。
金玉妍拿起那个水晶碗，同样是喂给弘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皇上尝尝看，可还值得让您……放弃那碗‘暗香汤’？”
弘历就着她的手吃了，冰甜的口感确实驱散了心头残留的烦躁。
他捏了一下金玉妍的鼻子，认为她是在吃醋，“好大的醋味，朕都为了爱妃让她回去了，爱妃还不满意？”
金玉妍不知道弘历和如懿之间怎么了，但是她能感觉到如懿“不值钱”了，娇嗔道：
“臣妾哪有，臣妾还记得……潜邸的时候一次阿箬那个丫头把您从臣妾这里截走，臣妾第二天说了她几句，您就冷落了臣妾一个多月呢，”
她抬起眼眸，水光潋滟，仿佛真的想起了伤心事，“臣妾与她对上，仿佛总是臣妾吃亏。今日好不容易像是‘胜’了一回，臣妾心里……既欢喜，又有些不敢相信，总怕是一场梦，醒来又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想……再三向皇上确认一下嘛。”
看着金玉妍那楚楚可怜，媚态更盛的样子，弘历能怎么办？他只能把金玉妍揽在怀里，“从前是朕不好，忽略了爱妃，以后不会了。”
爱妃只是孤身在大清没有依靠，只能紧紧依附朕，所以才太在意朕的，朕应该多包容爱妃的。
弘历突然说道：“朕初登基，玉氏的使臣要前来恭贺，估计再有半个多月就要到京城了，爱妃觉得到时候朕加封玉氏王的爵位如何？”
金玉妍不清楚弘历这是试探自己还是随口一说，“皇上，前朝大事，臣妾一个深宫妇人如何懂得？若这是皇上您本就有此打算，为了彰显天朝恩威，臣妾自然无话可说。可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若是因为臣妾的缘故，皇上才想加恩玉氏，那臣妾……觉不必如此的。”
弘历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更进一步的表态。
金玉妍迎着他的目光，“那个地方……臣妾既然已经来了大清，便是大清的人，皇上的妃嫔。那里，臣妾是永远不会再回去了。
所以，那里是兴是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