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绿筠金玉妍等人不明白皇后懿旨有什么意义。
但是钮钴禄氏和何氏出身世家,自然明白宫廷礼法与权力运作。
皇后固然有权册封后宫,但新帝登基后的首次大封,通常是由皇帝下圣旨定调,以显君恩。
如今这道旨意全然出自皇后之手,那就说明了她们这个皇后有着很大的权力,不同以前的皇后说白了就是一个“官家”,具体如何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她们这届的嫔妃生死大概都掌握在皇后手中了,她们的命运如何,完全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金玉妍听到自己是个末等答应简直不敢置信,她不是玉氏贵女吗?如今皇上登基了,不说妃位就是看在玉氏的面子上自己怎么也应该是一宫主位的吧?
如懿这边看着自己的景阳宫心里也不好受,因为这里的后殿和一部分侧殿都改成了藏书阁。
她虽是一宫主位但是能住的地方真的算得上狭小,再加上给璟兕分区一部分,她……
如懿坐在院子里看着庭院里落叶堆积,廊柱漆色斑驳,殿内家具也多是半旧不新,明显没有用心收拾过。
内务府都没给这里好好打扫,明显就是看不起她,觉得她这个没有封号的嫔位没有前途。
如懿想不通,就算这是皇后有意在磋磨她,可弘历呢?他就这么看着,无动于衷吗?
她一直反复告诉自己,弘历这些年对她的冷淡疏远,全都是因为先帝雍正厌恶乌拉那拉家,厌恶她这个废后的侄女。
弘历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得不在先帝面前做出冷待她的样子,他心里一定还是念着旧情的。
她不相信,弘历真的能把他们之间那份“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的情谊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先帝已经驾崩,如今高高在上、手握乾坤的是弘历,他不再需要顾忌任何人了。
然而,她得到的仅仅是一个没有封号的嫔位,连后来入府的何氏都不如,人家好歹还有个“钰”字做封号。这让她心中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但很快,如懿又找到了新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她想,钮钴禄氏和何氏同样出身显赫,背后是孝昭仁皇后和孝诚仁皇后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
皇后富察氏虽然家世更盛,但面对这样的对手,必定会有一番激烈的争斗。
弘历给她这样不起眼的位置,说不定正是为了保护她,让她避开这场风暴的中心,免得被牵连进去。
对,一定是这样。弘历心里还是有她的,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这么一想,她心头那股憋闷和委屈,似乎又好受了一些。
就在如懿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枯枝出神,一遍遍进行着内心说服的时候,阿箬正领着几个刚分派来的、同样一脸不情愿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在院子里摔摔打打地收拾。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刺耳,水桶放在地上“哐当”作响。
阿箬自己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廊柱,眼睛却不时瞟向如懿那边,见她那副魂不守舍、自怜自艾的模样,就忍不住在心里翻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撇着,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不耐烦。
阿箬现在和如懿可以算得上“相爱相杀”,阿箬之前因为如懿早产的事情被了连累打了板子,如懿却丝毫不愧疚一直催她上勤,催着她去前院找王爷,想方设法邀宠。阿箬心里的怨气,就是从那时候结下的,且越积越深。
阿箬屁股上留了疤,她也没了那个争宠的心,所以一直致力于破坏如懿的计划。
后来在王府,如懿眼看自己得宠无望,便想出了一个“妙计”。
她注意到绣房里有个叫海兰的绣娘,容貌秀美,性子怯懦。
如懿便假装偶遇关怀,博取海兰的感激,然后在璟兕生辰的时候邀请弘历饮酒,在弘历酒醉时,将弘历引到绣房想让弘历“偶然”撞见海兰,最好能发生些什么。
以此来破坏弘历与琅嬅之间那本就微妙的关系,同时也为自己将来多个“盟友”或“棋子”。
阿箬就直接等在绣房外,听到里面海兰传来挣扎声时就冲了进去,一盆凉水浇在弘历头上,弘历当下醉酒的神态就清醒了。
看着自己眼前衣衫不整的海兰,认为她在勾引自己,自己差点犯错,生气地将海兰踢远,还嘉奖了保护自己的阿箬。
海兰那边惶恐,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如懿出现,一看海兰居然没成功,心里暗骂海兰没用,但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担忧关切的模样,上前扶起海兰,温言安慰,说她受惊了,都是意外,让她别往心里去。
等海兰感激涕零的时候,阿箬去告诉海兰,她遭遇的一切都是如懿设计的,如懿想用海兰破坏王爷和福晋的感情。
还说当初没得逞,所以王爷能留她一命,真要得逞了,王爷绝对会杀了她的,到时候她无辜冤死,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