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低下、如此的……不配。
各种想象中的、嘲讽的、怪异的、怜悯的目光仿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头脑中一片混乱,信息多到爆炸却无法处理,只剩下那几句锥心刺骨的话在不断回响:“太不挑了”、“不入流的东西”、“没得选了”、“抬身份”、“毫无规矩”、“哪有资格”……
他想冲进去质问,想大声驳斥,想挽回一点可怜的尊严,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喉咙也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敢让琅嬅知道,他竟然听到了这一切。
那只会让他的难堪放大百倍、千倍。
最终,弘历只能从几乎僵硬的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对不远处同样吓傻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守门仆妇,恶狠狠地、却又带着颤抖低声命令:“不、不许告诉福晋……本王来过!”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像逃离什么可怖的瘟疫现场一般,落荒而逃。
王钦一直很有眼色地守在正院月亮门外稍远些的地方,既能看见王爷动向,又听不清屋内具体言语。
他只看到王爷悄悄靠近窗下,然后不多时,就像被鬼追了似的,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失魂落魄地冲了出来。
看王爷这副大受打击模样,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定然是从福晋那里听到了极其“不中听”的话。
他哪里敢多问半句,更不敢声张,只赶紧低着头,小跑着跟上弘历那踉跄又急促的步伐,心中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