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儿的么?
为何泠儿在神智混沌、全无伪装的此刻,会这般恐惧地向她求饶?
难道……如懿私下曾对泠儿有过苛待甚至体罚?
是了,若非如此,泠儿此刻也不能是这个样子,更何况她如今这般模样,绝无可能故意构陷。
看来,自己这位曾经的“娴妃”,或许真有他不曾了解的另一面。
而且……娴贵妃?
自己何时封过如懿为贵妃?
难道……是她见高曦月晋了贵妃,自己却只是妃位,心中不忿,私下让宫人以此称呼,聊以自慰?
若真如此,她那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岂非全是伪装?
思及此,弘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冷意,有种被人愚弄的恼火。
他搂紧怀中颤抖不止的阿箬,声音放得愈发低沉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催眠的笃定:
“泠儿不怕,听朕说……你现在是泠嫔,是朕亲封的嫔主。乌拉那拉氏,她现在是庶人,是奴才。你是主子,她再也欺辱不了你。”
“乖,不怕了……以后,以后朕让你做贵妃,让她……跪在你脚下,给你磕头认错,好不好?”
他反复说着类似的话,不知是这些话起了作用,还是阿箬终于哭闹得筋疲力尽,她渐渐停止了颤抖和呓语,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只是眼角泪痕未干,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
弘历轻轻将她放回榻上,盖好锦被,看着自己手上那圈带血的齿痕,又看了看阿箬沉睡中仍不时惊悸一下的面容,心中对冷宫里那位“故人”的观感,已然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疑云与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