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若有这份玲珑心思和杀伐决断,早年也不至于被一个乌拉那拉氏和珂里叶特氏手里吃这么大的亏。”
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碎屑,“嘉妃……是怎么就招惹上魏嬿婉了?她们先前,不都是长春宫那边的人么?皇后这内部,是要祸起萧墙了?”
福珈垂首:“回太后的话,这其中的具体缘由,奴婢们实在难以打探清楚。自打魏司正……在长春宫站稳脚跟,尤其是执掌了部分宫权之后,长春宫的消息,就如同铁桶一般,轻易难漏出什么风声了。”
太后的目光从那只沉默的鹦鹉身上移开,望向窗外庭院里光秃秃的树枝,眼神变得幽深:
“这个魏嬿婉……自打她进宫起,这后宫就没消停过。小小年纪,行事手段倒老辣得很,步步为营,招招见血,和华妃太像了……幸亏……”
福珈不知道太后在感叹什么。
太后又说,“皇后的庆幸,这不是她的对手,若她是皇后的敌人,咱们这位贤德皇后啊,怕是要被她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不过……凡事也没有绝对。哀家瞧着,这个魏嬿婉,心气儿高,野心……怕也不小。
福珈,你说,她那样一个人,会甘心就这么嫁给一个臣子,去做个命妇吗?哪怕那个臣子是富察傅恒。”
福珈心头一跳,不敢妄加揣测,只谨慎道:“奴婢愚钝,看不透魏司正的心思。只是……婚姻大事,终究是父母之命……”
太后轻哼一声,打断了福珈的话:“罢了,日子还长着呢。哀家看这件事啊,还有的磨。就算她魏嬿婉自己愿意嫁,咱们这位皇帝……可未必就舍得让她如愿。”
太后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魏嬿婉那张绝色而冷冽的脸庞,那双杏眼里时而闪过的睥睨与锐利,混合着少女的鲜妍与上位者的威势,确实是一种罕见而极具冲击力的美。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了,弘历那看似克制实则贪婪的性子,对美色权势的追求,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样一个背景特殊、容貌倾国、又带着刺儿的美人?
想到此处,太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不久的将来,皇帝与富察家之间,或许就会因为这个魏嬿婉,生出间隙。
到那时,无论是皇帝需要制衡,还是富察家需要倚仗,少不得还是要来求她这位太后,来依仗她背后的钮钴禄氏。
自以为看透了棋局走向,稳坐钓鱼台的太后,心情颇好地拿起一旁小几上的玉轮,轻轻滚过自己的额角。
又对着那只无法言语的鹦鹉,低低地、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是久居深宫、历经风雨沉淀下来的精明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