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能有这样的母亲日夜疼爱,定是极幸福的吧?
也不知……瑾娘娘是否还记得我?那条手绢我还没还给瑾娘娘呢……
皇后与弘历之间弥漫着一种疏离又虚假的温情,两人之间,一问一答,乍看是嫡母关怀皇子,细品却似隔着层看不见的琉璃墙——
能看见彼此模样,却触不到半分真切温度。
那温情,像描画在纸上的暖炉,看着是那个意思,却没有一丝热气。
终于,皇后似乏了,轻轻抬手,“好了,去读书吧,仔细着身子。”
弘历立刻躬身,“儿臣告退,皇额娘万安。”
他退出殿外,转身的瞬间,眼底那层伪装出的温顺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凉意。
信步来到御花园,春意已浓,柳丝吐绿,桃李含苞。
一阵清脆如银铃的笑声自不远处的水榭亭台传来。
弘历循声望去,只见亭中站着一位身着浅碧色春衫的宫装丽人,怀中抱着一个裹在杏黄色锦缎襁褓里的婴孩,正是瑾贵妃与六阿哥。
而亭外不远处的一株西府海棠树下,一个穿着水红色缎面绣百蝶穿花图案小坎肩,内衬月白色绫衫,下配浅碧色撒脚裤的小小人儿,正踮着脚,努力伸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去够那枝头将开未开的粉嫩花苞。
她的小脸蛋因用力而微微泛红,乌溜溜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目标,正是三岁多的温宜。
一旁的奶娘和宫女虚虚护着,既怕她摔着,又不敢真拦了小主子的兴致。
“咯咯咯……抓到了!”温宜终于成功揪下一个小小的花骨朵,握在掌心,得意地笑起来。
她转身,举着小手朝亭子方向跑去,鹅黄色的身影在春日阳光下像只活泼的雏鸟:“额娘!额娘看!花花!”
亭中的曹琴默闻声转过头来,脸上自然流露出温柔的笑意,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随即,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花径上的弘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