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光很稳。
一张红纸铺在桌上,颜色很正。旁边是一把小剪刀,刀口不大,却很锋利。纸还没动,屋子已经安静下来。
苏婉把纸对折。
“先定形。”她说。
她三十五岁,剪纸手艺人。
这门手艺,看起来简单——一张纸,一把剪刀。但真正做起来,讲究很多。
“错一步,就连着错。”她说。
她最早学,是跟着外婆。
没有图纸,也没有标准,只是看。外婆怎么折,怎么下剪,哪里留,哪里断,她一点点记。
一开始,她剪得很乱。
线条不顺,图案不对称,展开之后,有的地方连不上,有的地方断开。
外婆没有纠正太多。
只说:“慢一点。”
她就一张一张剪。
剪坏了,就再来。
慢慢地,手开始稳。
“手比眼睛先知道。”她说。
她现在做的,不只是传统图案。
也会加入一些自己的设计,但不会完全改变原有结构。她更在意的是“平衡”。
图案展开之后,要对称,也要流畅。每一个空白的位置,都要有意义。
“留白也重要。”她说。
她剪的时候,很专注。
剪刀走得不快,但不停。线条在纸上延伸,一段接一段,几乎没有停顿。
有时候,她会在一个细节上停一下。
不是犹豫,而是确认。
“这里要轻一点。”她说。
她不太用铅笔打稿。
更多是直接下剪。
图案在脑子里已经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剩下的是在剪的过程中慢慢调整。
“边剪边定。”她说。
她的作品,多是红纸。
颜色传统,但不单调。不同的光线下,会有不同的层次。贴在窗上,阳光一透,图案就出来了。
“要透得开。”她说。
她的生活,很安静。
工作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外面有声音,但进到这里,会自动慢下来。
她不太赶时间。
一幅作品,可以做很久。
不是拖,而是需要这个过程。
“快不了。”她说。
她也教学生。
不是一开始就教复杂的图案,而是从最基础的线条开始。怎么握剪刀,怎么控制力度,怎么让线条不断。
有些人急,她会让他们停一下。
“先稳住。”她说。
她不太追求“新奇”。
更在意“合适”。
图案是不是自然,线条是不是顺,这些比花样更重要。
“好看不是多。”她说。
曾经有那么一回,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向她发问:“您究竟是如何知晓应该裁剪至何处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她稍稍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凭直觉吧。”小孩似懂非懂地凝视着她,似乎还期待得到更多解释。于是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说道:“唯有经过反复多次的尝试与实践,这种奇妙的感觉才会逐渐浮现。”
夜幕降临之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里,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束。此时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将刚刚完成剪裁的纸张缓缓摊开。随着动作的进行,原本隐藏于纸面之下的精美图案开始崭露头角——它们呈现出完美的对称性且毫无瑕疵,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绝无半点断裂之感。
她静静地端详着眼前的杰作,嘴角微微上扬,但并未开口言语半句。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剪纸放置在桌面上,仿佛它是一件珍贵无比的艺术品。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抓起另一张白纸,准备开启新一轮的创作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