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摸温度。
如何分段。
如何在酒香里听出一丝杂味。
酿酒人最怕两件事。
急。
贪。
急则败味。
贪则失信。
他守着作坊。
一年四季。
春天试水。
夏天少酿。
秋天收粮。
冬天出酒。
循环往复。
夜深。
他封好最后一坛。
泥封压实。
拍一拍。
像给时间一个交代。
院子安静下来。
空气里仍有淡淡酒香。
他坐在门口。
手里端一小盅。
不多。
只是尝。
酒入喉。
微辣。
回甘。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
心里很平稳。
酿酒不是追风口。
不是赚快钱。
是和时间做朋友。
是让粮食在火与水之间,
变成一种温度。
有人举杯庆祝。
有人借酒消愁。
有人团圆相聚。
他不在场。
却在那一盅清亮里,
留下自己的影子。
明天还要早起。
井水要打。
粮要泡。
火要烧。
时间要等。
他起身。
关门。
夜色沉静。
在这座不大的院子里,
一坛坛酒正在慢慢成熟。
像岁月一样,
越沉,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