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夫根尼去看过她几次,但妮娜一听说要离开,她的情绪就更加激动了。
她不愿意离开这里,师部已经找不到了,渡口也被德军重重包围,她觉得无路可去。
如果注定斯大林格勒是她的坟墓,她选择和家人葬在一起。
叶夫根尼不知道如何劝阻她,潘加罗夫自告奋勇,那就让他去试试看吧。
“嘿,妮娜通信员!”
潘加罗夫走近病房里,妮娜正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的扭头看着他。
“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糟糕了。”
潘加罗夫走过去,拖过一张破椅子坐在了病床边,冲妮娜笑了笑,挑起了话头。
“你不在阵地上等候纳粹吗?”
妮娜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虚弱的问道。
“他们比我还疲惫。”潘加罗夫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笑了:“因为我有秘诀!你想知道吗?”
“伏特加?”妮娜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潘加罗夫冲她眨眨眼,背在身后的手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瓶伏特加。
一见这伏特加几乎又是满瓶的,妮娜忍不住笑了:“潘加罗夫同志,你到底是藏了多少伏特加,怎么每次都有一整瓶?”
“我会一个戏法,只要给我一点水,然后我就这样念个咒语……就能得到伏特加!”
潘加罗夫笑着,嘴里嘟哝着几句妮娜听不懂的咒语,啪的一拍酒瓶子,一串细密的气泡从酒瓶底部腾了起来。
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冲进了妮娜的鼻孔里。
酒精味总比硝烟味好闻,妮娜不由抽了抽鼻子。
他顺手拿起床头边的杯子,把里面的水倒掉,给妮娜倒了几乎半杯伏特加,递给妮娜。
妮娜接过,他又热情的举起酒瓶和杯子碰了一下:“为了勇敢的妮娜通信员,干杯!”
“潘加罗夫,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看到潘加罗夫仰头灌了一大口伏特加,妮娜却没有喝,她脸色苍白的开口问道。
虽然和潘加罗夫认识不久,但她已经看出了他在自己面前故作轻松,似乎有事难以启齿。
于是她索性直截了当的问了。
“唔,我就说,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潘加罗夫咽下了伏特加,酒精冲到了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我的确有事情想请您帮忙,妮娜通信员。”
他颇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道,对妮娜用上了尊称。
“这……”
妮娜有些懵,她不知道潘加罗夫会有什么事情有求于自己。
潘加罗夫放下了酒瓶,解开了军装的口子,把手伸进怀里掏了好一会,掏出了一个叠成了心形的白纸。
“妮娜通信员,请帮我把这封信送出斯大林格勒,送给我心爱的喀秋莎。”
他看着妮娜认真的说到。
妮娜灰蓝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潘加罗夫,确认他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上面写了地址,我实在是找不到信封了,如果可能的话,你再帮我告诉她,我遍寻了斯大林格勒,没能找到一朵送给她的花,实在是有些遗憾……”
潘加罗夫又笑道。
“呵,你原来还是一个浪漫的人啊。”
妮娜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每个男人在追求心爱的女人的时候,总是要假装浪漫一下的,妮娜,以后你的爱人也会一样,所以,你要小心……”
潘加罗夫狡猾的眨了眨眼,冲妮娜笑道。
“我很想帮你……可是我已经这样了。”妮娜伤心的举起被包成一团的右手,裸露在外面的几根手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毫无知觉。
“哈,你是通信员啊,送信是你的责任!”
潘加罗夫又狡猾的眨了眨眼:“别担心,我会把你送出去的!”
“但……我还是要拒绝你……”
妮娜却摇了摇头:“我不想离开这里。”
“呵,你可真是和叶夫根尼政委一样固执啊。”
虽然被拒绝了,但潘加罗夫并没有气馁,他又笑着说道:“你或许可以忽略我,但你总得考虑一下他们吧?”
“他们?谁?”
妮娜疑惑的问道。
“妮娜通信员……”
门口又走进两个背着波波沙的警卫员,他们微笑着看着妮娜。
两人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几张折叠好的纸张,轻轻的放在了妮娜的病床边。
“我们想请您把这些信件带回去。”
警卫员轻声说道:“除了我们的,还有4份是阵亡的警卫员战友的。”
“可是……”
妮娜如鲠在喉,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没法骑摩托车了,再也不是那个纳粹子弹追不上的女骑手!
她现在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