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叮铃!”
清脆的拨浪鼓与铜铃声突然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慧明师太睁开眼,只见两道小小的身影从树后钻了出来:逸尘摇着手里的红漆拨浪鼓,卯澈则挑着那副半旧的小货担,货担上的铜铃还在晃悠,两人踮着脚走到青石板旁,仰着小脸看她。
“老奶奶,您怎么坐在这儿呀?”逸尘蹲下身,戳了戳青石板上的草叶,语气带着孩童的直白,“您年纪大啦,下次遇到坏人围攻,要赶紧跑呀!刚才在养尸地,您还忙着封印土包,多危险呀——要是被他们抓住,炼成尸兵可就糟了,我们可不会超度人哦!”
卯澈也跟着点头,小手抓着货担的绳子:“就是就是!凌天哥哥和阿木尔哥哥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对付尸兵是重要,可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啦!”
慧明师太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眼底泛起柔和的光,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轻声道:“阿弥陀佛。若真因阻止邪术而亡,便是贫尼能力不足,天命如此,倒也无憾。”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逸尘急得晃了晃拨浪鼓,“凌天哥哥说,活着才能做更多事呀!您要是不在了,下次他们再炼尸兵,谁去净化呀?”他顿了顿,又挠了挠头,语气软下来,“幸好刚才我们冲进去捣乱,不然您肯定要吃亏啦。”
“是贫尼低估了他们的算计。”慧明师太轻叹一声,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带着感激,“多亏两位小施主出手,才没让他们炼成新的尸兵,也没让贫尼酿成大祸。”
“我们也很累的!”卯澈噘了噘嘴,掰着小指头数,“之前要偷偷找瑞王哥哥,让他去西莲寺找您;还要劝傲白鸥叔叔别跟瑞王吵架;暗来香姐姐一开始还不想帮忙……天天跑东跑西,脚都磨疼了!”
逸尘立刻补充:“不过凌天哥哥安排的任务,我们肯定要做好!”
慧明师太闻言,心头一动,她看着两个孩子,忽然想起之前瑞王在议事厅提过——当初指引他去西莲寺请僧人的,是两个自称“卖货郎”的小孩。“这么说,之前瑞王殿下提到的,指引他来西莲寺请贫尼出山的,就是你们两个?”
“对呀!”逸尘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时候瑞王哥哥还不信我们呢,还是我们说‘不找师太,尸兵挡不住’,他才去的!”
慧明师太轻轻颔首,随即问道:“你们口中的‘凌天哥哥’,又是何人?看他能这般洞察局势,又能安排你们出手相助,想必是位有大本事的人,为何不亲自出面协助解决西疆的祸事?”
提到凌天,逸尘和卯澈的语气都软了些。卯澈放下货担,坐在青石板边:“凌天哥哥本来就不喜欢掺和这些打架的事。之前他被迫卷进瑞王哥哥争皇位的事,还帮萧太后找瑞王哥哥的行踪,已经够头疼啦。”
逸尘也跟着点头:“不过老奶奶您放心,凌天哥哥心可好了!只要能帮忙,他都会安排我们来的——就像今天知道您要去养尸地,他特意让我们提前躲在附近,说要是您有危险,就冲进去捣乱!”
慧明师太闻言,双手合十,眼底满是感慨:“阿弥陀佛。原来如此,倒是贫尼多谢这位凌天施主的周全了。”她看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收拾货担,月光洒在他们小小的身影上,忽然觉得,这西疆的乱世里,倒因这两个孩子,多了几分温暖的希望。
深夜的黄沙城裹在淡金色的月光里,街道上的石板被白日的战火熏得泛着浅灰,风卷着细沙蹭过货担的木杆,混着铜铃“叮铃叮铃”的轻响,倒添了几分热闹。逸尘和卯澈稳稳挑着担,布帘下偶尔露出半块沾着糖霜的点心碎屑——两人刚送慧明师太回来,正打算找个角落歇脚,转过城墙拐角时,却见一道身影斜斜靠在青砖墙边。
是傲泽龙。他手里的银枪枪尖沾着些沙尘,枪尾抵着地面,枪缨蔫蔫地垂着;另一只手攥着个粗麻布酒囊,酒液从囊口溢出来,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少年仰头灌了口酒,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像吞了什么苦药,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咽下去,末了还忍不住咳了两声。他眼圈泛着青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明明是镇西大将军的儿子,此刻却像只泄了气的小兽,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轻声叹道:“还是太没用了……父亲被瑞王管着,连调兵都要看脸色;巫魇部落的尸兵还没除尽,我却连守城的甲胄都穿不上……算什么儿子,算什么通云人?”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未来的镇西大将军吗?”逸尘的声音突然蹦出来,拨浪鼓“咚咚”响了两下。傲泽龙猛地抬头,银枪差点晃倒,看清是两个小家伙时,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把酒囊往身后藏,手忙脚乱地抹了把嘴角:“你们怎么在这儿?上次百花林请完暗来香姑娘,你们就跟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