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法师那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掌捏住了墨弦的下颚,黑瓷瓶倾斜,那墨绿色的毒液就要灌入墨弦嘴里。
就是现在!
暗来香眼底寒光一闪,指尖那片看似柔弱无骨的柳叶,轻轻飘落。
“起!”
她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大法师脚下的干燥沙地,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预兆,因为这是属于植物的生命力——“唰”的一声,无数深紫色的荆棘花藤如狂蛇出洞,瞬间破土而出!
这些荆棘并非凡物,每一根尖刺上都闪烁着幽蓝的毒光。它们速度快若闪电,在大法师惊骇的目光中,瞬间缠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啊——!”
大法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荆棘上的尖刺毫无阻碍地扎穿了他的护体煞气,深深刺入皮肉,直接贯穿了他的手腕。那只握着黑瓷瓶的手瞬间痉挛,黑瓷瓶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墨绿色的毒液滋滋作响,腐蚀出一片坑洞。
黑褐色的污血顺着荆棘藤蔓滴落,大法师疼得浑身抽搐。
变故来得太快,旁边另外两名正在维持阵法的大法师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墨弦身旁的地面再次震动。
轰隆!
一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曼陀罗花破土而出!它花苞紧闭,随即猛然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呈现出妖异的紫红色,宛如一把张开的巨伞,又像是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
那曼陀罗花仿佛有灵性一般,花瓣翻卷,瞬间将墨弦整个人包裹其中。花瓣上泛起淡淡的紫色荧光,那是空间折叠的秘术。包裹着墨弦的花苞在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借着地下的藤蔓推力,带着墨弦的身影向后飞速弹射,眨眼间便冲入了城内复杂的巷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那名受伤的大法师,捂着被扎穿的手腕,看着空空如也的祭坛,气得浑身发抖,黑袍下的身躯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扭曲。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为首的大法师仰天怒喝,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尖锐刺耳。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将周围的沙石震得粉碎。
“连个藏头露尾的小丫头都敢坏本座的大事!”
他顾不上连续三日施法带来的极度疲惫,也顾不上手腕钻心的剧痛,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骨杖,狠狠地砸向地面。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传我法旨——强化尸兵!今日,本座定要屠了这三城,用满城生灵的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随着他的怒吼,另外两名大法师立刻响应。他们手中的骨杖高举,口中原本低沉的咒语瞬间变得急促而狠戾,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魔音。
战场上的红雾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翻涌、沸腾。
那五万具原本动作稍显迟缓的尸兵,突然齐齐停下了动作。紧接着,它们的身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原本干瘪的肌肉仿佛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符文,双眼中的绿火瞬间转变为狂暴的猩红。
“吼——!”
五万尸兵齐声咆哮,声浪几乎将城墙震塌。
下一刻,局势骤变!
这些强化后的尸兵不再笨拙,它们动作迅捷如鬼魅,五万大军摩肩接踵,如同一道黑色的海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傲白鸥和孟擎山疯狂涌来。
“挡住!”
傲白鸥厉喝一声,但他手中的轮回枪此刻却变得沉重无比。枪杆已被层层叠叠的尸血染得漆黑,黏腻得几乎握不住。他刚一枪挑飞一具扑上来的尸兵,还没来得及收招,身后风声乍起,又是三具尸兵如恶狼般扑来。它们的力量比之前大了数倍,利爪抓在银甲上,爆出一串火星,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不远处的孟擎山更是陷入了苦战。他手中的巨斧刃口早已卷边,每一次挥动都要对抗尸兵那坚逾钢铁的骨骼。
“呼……呼……”
孟擎山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糊住了眼睛。每劈出一斧,都要耗费比之前多三倍的力气。但即便如此,他也挡不住这无穷无尽的尸潮。
“啊!”
城墙缺口处,一名年轻的士兵发出一声惨叫。一只尸兵冲破了防线,利爪划破了他的喉咙,伤口瞬间发黑,毒素迅速蔓延。
“顶住!不能退!”
更多的士兵补了上来,有的术法耗尽,只能用肉身举着盾牌苦苦支撑;有的兵器断裂,便用拳头、用牙齿去搏杀。
战场的形势,在这一瞬间彻底倒向了巫魇部落。绝望,如瘟疫般蔓延。
瑞王立于乱军之中,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绝望的面孔,他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决绝。
“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