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三位城主,目光锐利如枪:“赵磊,你带人加固黄沙城的城墙,把城内百姓都转移到内城;李默,你去清点粮草和伤药,优先供给前线士兵;王砚,你负责联络三城的斥候,密切盯着尸兵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三位城主连忙应声,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士兵的通报声:“将军!城外有一队自称‘江湖义士’的人求见,说要帮忙布防,领头的叫孟擎山。”
傲白鸥眉头微挑——江湖义士?这个时候来帮忙?他看向窗外,黄沙漫天,隐约能看到城外一队人马的影子,步伐整齐,气息沉稳,哪里像散漫的江湖人?他心里掠过一丝疑虑,却还是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不管对方是谁,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就算是瑞王那边派来的人,只要能杀尸兵,他也得先接下这份“帮忙”。只是这份“帮忙”背后,藏着什么心思,还得慢慢看。
傲白鸥在城主府偏厅见了孟擎山一行人。他没多绕弯子,只沉声问了三句——“师从何处?”“懂几分阵法?”“能扛几轮尸兵冲击?”孟擎山应答得干脆,说这队“江湖义士”多是西疆散修,因看不惯尸兵屠城才自发集结,又拿出几份手绘的简易阵图,句句扣着布防要害。傲白鸥盯着孟擎山那双布满厚茧的手——那是常年握兵器、练军阵磨出的茧,绝非江湖修士的手。但眼下防线吃紧,每多一个能扛尸兵的人,士兵们就少一分伤亡,他终究点了头:“既愿出力,便归李城主调度,守西南角的矮墙。”
可私下里,傲白鸥早派了两名心腹斥候,暗中盯着这队“义士”。十几天过去,斥候传回的消息越来越耐人寻味:这群人白天帮着加固防线、布设驱邪阵,夜里轮值时整整齐齐列队换防,连帐篷间距都按“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规矩来;前几日小规模尸兵袭营,孟擎山一声令下,众人瞬间结成防御阵,动作利落得像刻在骨子里,半点没有江湖修士的散漫劲——反倒像极了常年操练的正规军。
他把三位城主叫到议事厅,指尖敲着桌案上的纸条:“你们看看,这叫江湖义士?”
黄沙城城主赵磊凑过来,扫了眼纸条上的记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将军,我早觉得不对劲!上次我去给他们送伤药,听见孟擎山喊一个小兵‘伍长’——江湖人哪有这称呼?倒像是……私兵。”
沙棘城城主李默也点头,声音压得极低:“西境地界,能养出这么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还敢在这时候掺合战事的……”他没把话说透,可在座的人都心照不宣——除了那位一直潜伏在西境暗处、招兵买马想扳倒当今陛下的瑞王萧玦,还能有谁?
傲白鸥指尖捏着纸条,指腹泛白。他何尝不知道?只是眼下尸兵的进攻越来越密,昨夜甚至有十几具尸兵冲破了外围防线,若不是士兵们拼死堵缺口,矮墙差点就破了。朝廷援军要一个月才到,这时候要是跟孟擎山撕破脸,等于自断一臂;可若真如他们猜测,这群人是瑞王的私兵,对方到底是来帮忙,还是等着看他们耗光实力、再背后捅刀子?他和三位城主对着舆图沉默良久,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满厅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轻快却带着冲劲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嗓音:“爹!三位伯伯!你们在这儿合计啥呢?”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掀帘进来。他穿着一身银甲,甲片上还沾着些未拍净的沙尘,腰间悬着柄短剑,手里提着一杆亮银长枪——枪尖刚擦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少年面容俊朗,眉眼间依稀有傲白鸥的英气,只是眼神里满是未脱的热血与倔强,正是傲白鸥的独子傲泽龙。
“你怎么回来了?”傲白鸥的眉头稍松,语气却仍带着几分严肃,“前线防线怎么样?”
“爹您放心!”傲泽龙把长枪往墙角一靠,银甲碰撞声清脆,“有我在,那些尸兵连矮墙的边都碰不到!今早还一枪挑飞了个扑上来的尸兵,把李叔家的小兵都看呆了!”
三位城主见状,都笑了起来。赵磊摸着胡子道:“泽龙少爷这股子冲劲,真是英武不凡!再过几年,定能接将军的班,守好这西境!”
“别惯着他!”傲白鸥瞪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无奈,“他连正式军籍都没有,算哪门子的兵?要不是他天天在家吵着‘要杀尸兵、保家国’,我才不会带他来这鬼地方——不过是让他看看军旅有多苦,知难而退罢了。”
“爹!您怎么这么说!”傲泽龙顿时梗着脖子,银甲下的肩膀绷得笔直,“我是真的想参军!这几天我跟城墙上的弟兄们都混熟了,他们都喊我‘少将军’呢!昨天王二还教我怎么用长枪挑尸兵的关节,说我学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