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一直在提醒黑麦,让黑麦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份和立场。
他不希望黑麦后悔。
更不希望,有朝一日,他和黑麦,拔刀相向。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次长期任务,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不同,只是这次的任务更加棘手,因为任务对象太过聪明。
但是,聪明往往被聪明误,他看得多了,也看得开了。
他想不通黑麦,在犹豫什么,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被波本记挂的黑麦,一如既往,跟着黄县令到县衙应卯。
黑麦就像是一个黑色梁柱,处在室内的阴影处,收敛声息,令人难以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将目光投注在不远处,埋头于案前,全神贯注处理政务的郎君身上,他很清楚,一旦计划开始,他就没有回头路了,他站在郎君身后的时间不多了。
他婉拒过郎君的提议,但是,郎君对于他能否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十分在意。
他并不在意这些,刀口舔血的日子充斥了他整个人生,杀人、潜伏、获取情报……对他而言,有如家常便饭,他不在意被利用,也不在意能活多久,更不在意以什么样的形式苟活。
在他决定自己的立场以后,他就已经做好了被追杀的准备.
死亡对他而言,并不可怕,他甚至有些渴望。
但是,当有人在意他能否活下来,能否光明正大地活下来的时候,他却胆怯了。
明明冬日的阳光带着冰寒,但他却觉得如此炙热,连皮肤都要被烫伤。
被黑麦注视的黄县令,正在核算云县的全部人口变化和经济变化等数据,他在找一个数据漏洞,可以让他往里面补充某些‘不存在’的人口漏洞。
黑麦的话,他可以用正常的手段,让对方恢复良民的身份。
但是,那些投靠他的暗卫不行,因为那些暗卫原本就是‘不存在’的人口,从未被官方登记过。
想要给他们一个正常的身份,只能用特殊的手段了。
而这种特殊的手段,必须是合法的,令人无法置喙!
他很清楚自己的官场生涯不会维持太久,甚至还会被清算,所以,在他被清算之后,即使有人要调查他,拿捏他的罪证,也不能在这点上找到突破口。
黄县令呈送到京城府尹戴府尹、大理寺卿、皇帝等人案前的案件宣判请教文书,过了半个多月,也没有收到回复。
而他本人却没有为此感到着急,这个案件,什么时候宣判,都可以。
至少,在他将康知府的罪证全部拿捏住之前,都可以。
他很有耐心。
他很喜欢一个理论,【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